昴低頭凝視著懷中依然昏迷的卡萊爾,不遠處的空地上,那道灰色的虛幻幕壁早已消散無蹤,飛羽真已經離開了,那個名為"士"的神秘存在,僅僅用一個簡單的指令,就將這位來自異界的劍士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一切都結束了...嗎?
她環顧四周,被摧毀的森林在飛羽真的力量下已經完全複原,嫩綠的新芽甚至比之前更加生機勃勃。微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我們最初的目的...明明隻是擊退襲擊車隊的強欲和暴食司教而已啊...
這個念頭讓昴苦笑。事情的發展就像俄羅斯套娃一樣層層遞近,殺死白鯨引來了兩位大罪司教,為了對抗他們不得不借助火炎劍的力量,而火炎劍又引來了更可怕的潘多拉和嫉妒魔女...
這到底是什麼地獄難度的副本啊...
按照正常流程,關底boss不應該是怠惰大罪司教嗎?
關底boss為什麼會變成能夠修改現實的怪物和吞噬半個世界的災厄...
昴的指尖摩挲著卡萊爾的衣襟,布料上還殘留著戰鬥時的塵土和血跡。明明隻是短短一天的時間,卻像是經曆了整整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強欲和潘多拉確實已經離開了...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吧...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無法解答的疑問。昴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雪白的身影。
潘多拉...她的最終的目的究竟什麼?
她應該是為了權能無效的火炎劍而來...
但她同時也是魔女教的創立者...
記憶中的片段開始浮現,裘斯還是怠惰司教時,提到那個魔女時眼中閃爍的狂熱光芒...
如果潘多拉創立了魔女教...
而魔女教的目標是複活嫉妒魔女...那為什麼嫉妒魔女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被封印著嗎?還有...為什麼選中我...賜予我這種能力...
這些錯綜複雜的謎團在昴的腦海中糾纏不清,就像一團找不到線頭的毛線。她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卡萊爾,這是唯一能讓她保持清醒的錨點。
懷中突然傳來的微弱呻吟讓昴渾身一顫。她慌忙低頭,正對上卡萊爾緩緩睜開的雙眼。那雙總是清澈如晴空的藍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
"卡萊爾!你醒了!"昴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有沒有哪裡疼?頭暈嗎?要不要喝水?我這就——"
她手忙腳亂地去摸水袋,卻在轉身時被輕輕拉住了衣袖。
"昴......"
這個簡單的音節被他念得支離破碎,昴怔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卡萊爾。那個對邪惡永不妥協的騎士,此刻眼中竟流露出脆弱的茫然。
"是,是我..."昴放輕了聲音,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卡萊爾破碎的記憶閃過腦海。他清楚地記得,當火炎劍的烈焰貫穿潘多拉身軀的瞬間,魔女倒下的身影突然扭曲變形。純白的衣裙染上刺目的鮮紅,白發化作熟悉的黑發,那張總是對他露出笑容的臉龐此刻布滿痛苦...
他的心臟幾乎停跳。鮮血順著劍鋒滴落的聲音清晰可聞。整個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轉,直到火炎劍突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強行撕碎了這恐怖的幻象。
是權能...她修改了我的視覺...
冷汗浸透了後背。卡萊爾現在才意識到,潘多拉並沒有製造"殺死昴"的幻境來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