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她微微睜開眼,透過指縫看到令她震撼的一幕。
白光所過之處,魔獸們發出淒厲的哀嚎。凶鳥的羽毛開始剝落,蛇魔獸的鱗片寸寸碎裂,那隻巨大的餓馬王扭曲著身軀,馬腿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所有怪物都在光芒中分崩離析,化作無數黑色粒子飄散在夜風中。
六屬性複合魔法……
蕾姆的胸口湧起一陣暖流。這種純淨的白光,這種溫柔又強大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夠施展。
她的英雄來了。
這個認知讓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就像以前危那樣,就像那個改變她人生的夜晚那樣——她的英雄總是會在最絕望的時刻,來到她身邊。
光芒溫柔地包裹著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如同被他小心翼翼地擁入懷中。
蕾姆的嘴角微微揚起,卻又在下一秒凝固。當刺目的白光散去,當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終於清晰。
“卡萊爾…君?!"
呼喚聲脫口而出,尾音卻化作顫抖的哽咽。那個騎士此刻正搖搖欲墜地站在不遠處。
月光將他的慘狀照得如此清晰,騎士服早已破敗不堪,鮮血順著身處各處的傷口不斷滴落,最觸目驚心的是腹部那道撕裂傷,翻卷的皮肉間,隱約能看到蠕動的內臟。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卻渾然不覺。
背部的燒傷火辣辣地灼痛著,可比起胸腔裡那股撕心裂肺的絞痛,這點皮肉之苦簡直微不足道。當她看清卡萊爾傷勢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宛如被染成刺目的猩紅。
那個女人對他做了什麼?!
憑什麼...
這個念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剜進心臟。蕾姆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怒意。她恨不得揪住命運的領子,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這荒謬的安排——憑什麼要這樣對待她捧在心尖上的人?
那個連奪走性命的敵人都會溫柔安葬的笨蛋,那個寧可自己遍體鱗傷也要護他人周全的人,現在卻像個被玩壞的木偶般支離破碎。
卡萊爾踉蹌的身影倒映在她濕潤的瞳孔裡。隱約可見的臟器隨著呼吸微弱起伏。每一處傷痕都在無聲地控訴——他究竟經曆了怎樣慘烈的戰鬥,才會拖著這樣的身軀趕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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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姆嘗到了唇齒間的血腥味。她這才發現自己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某種近乎偏執的衝動在血管裡奔湧,想要把他藏進最安全的堡壘,想要讓全世界所有鋒利的東西都消失殆儘——這樣她的寶物就不會再受傷了。
悔恨在心底蔓延。她看著卡萊爾試圖抬起的手掌——那總是溫柔撫摸她發梢的指尖此刻沾滿血汙,卻還固執地想為她擦淚。這個動作徹底擊碎了蕾姆的理智。
"不許...再動了!"
動作扯裂了背部的傷口,但這點疼痛反而讓她清醒。當掌心貼上他腹部的貫穿傷時,黏膩溫熱的血液立刻浸透了指縫。蕾姆的魔力早已枯竭,卻還是瘋狂壓榨著深處最後的力量,嘗試再一次發出治愈的光芒。
要是能代替他承受這些痛苦該多好...
這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旋。她寧願此刻流血的是自己,寧願被撕開腹部的是自己——至少那樣,她就不必體會這種淩遲般的心痛。看著卡萊爾因失血而蒼白的嘴唇,看著他強撐笑容時眼角的細紋,蕾姆突然理解了何為"撕心裂肺"。
"抱歉…蕾姆,我來晚了。不用擔心我,我會沒事的…不要哭,好嗎?”
卡萊爾的聲音比往常沙啞,他試圖向前邁步,卻因牽動傷口而踉蹌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蕾姆的心臟狠狠揪緊
當看到卡萊爾染血的手掌試圖為她擦淚時,蕾姆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她不顧背部的劇痛,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手指死死按住他腹部的傷口。溫熱的血液立刻浸透了她的指縫,這種觸感讓她的淚水決堤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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