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裡的少女微微偏頭,似乎是在“看”她,儘管被遮住雙眼,但那細微的動作仍給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我的名字叫菜月昴,因為一些……緣故,被邀請了參加魔女的茶會。”
短暫的沉默後,達芙妮的嘴角輕輕揚起,“哦,原來是多娜的朋友啊。”
“……我覺得關係好像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達芙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抗拒,肩膀輕輕聳動,發出一聲像是歎息又像是輕笑的氣音。
“哦……這樣啊。其實你做的沒錯,畢竟要是聽到你和魔女交朋友的話,說不定你的朋友和家人會討厭你哦。”
下一秒,達芙妮的肩膀突然上下起伏,呼吸聲變得急促而沉重,胸口起伏著,纖細的脖頸微微後仰,連維持抬頭的動作都變得艱難。
昴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怎麼回事?你很累嗎?”
達芙妮輕輕搖頭,“不不,沒有呀?隻是達芙妮很容易累,應該說……”她頓了頓,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細微的咕嚕聲。
“……肚子咕嚕咕嚕叫,所以使不上力嗎……有沒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呢……呼呼。”
……找到了。眼前的少女,毫無疑問就是她要找的人。
這句話讓昴確認了,眼前的正是自己要找的人,【暴食】的特性展現在眼前。
雖然昴迫不及待地想要問出問題,但看著達芙妮這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她隱約意識到,這場對話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棺材中的少女微微喘息著,被拘束具勒緊的胸口起伏不定,喉嚨裡時不時溢出細微的吞咽聲,
昴的目光掃過茶桌——艾姬多娜的茶點依然擺在那裡,餅乾整齊地碼放在瓷盤上,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總比沒有強吧?
她歎了口氣,伸手拿起一塊餅乾,試探性地問道。“……這裡唯一能吃的東西,大概就是艾姬多娜的茶和餅乾了。”
“你會計較原材料的成分嗎?”
一瞬間,達芙妮的反應變了。
原本癱軟在棺材裡的身軀猛地一顫,她的頭猛地抬起,儘管雙眼被遮住,但昴仍能感覺到一股近乎狂熱的“視線”死死釘在了自己手中的餅乾上。
“那,那,那,那樣就行了!”她的聲音驟然拔高,語調裡混雜著孩童般的雀躍和某種病態的急切,“可以的!給達芙妮,給達芙妮的嘴巴!快點,欸,快點……!”
反應比想象中還要大。
給魔女喂食——眼前的景象詭異得近乎荒誕,但眼下情報優先。她端起盤子,小心翼翼地朝棺材靠近,準備將食物送進達芙妮那張無法自由活動的嘴裡。
然而——“啊,不過,昴,昴可以等一下嗎?”
達芙妮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遲疑。
昴的手頓在半空。“嗯?怎麼了?果然還是計較原材料嗎?”
“不是這樣的……”達芙妮輕輕搖頭,“在喂食的時候……達芙妮希望昴不要靠得太近呢。”
不希望我靠近?
昴愣住了,手中的餅乾盤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達芙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困惑,從棺材裡微微撐起上半身。
“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討厭昴,或是覺得你很惡心,也不是生理上無法接受哦。”
……誰在乎這個啊!昴對魔女對自己的態度本身毫無興趣,她現在隻擔心一件事——這會不會影響情報的獲取?
“那麼……我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達芙妮被眼罩遮蔽的雙眸像是能穿透黑暗般“注視”著昴。她的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抹天真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怎麼說呢?因為聞到昴身上的氣味的話……”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夢囈,“有著比餅乾更想吃的東西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不是很明白?”
氣味?昴下意識地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她一向很愛乾淨,儘管聖域沒有香皂之類的奢侈品,但因為整天都和卡萊爾待在一起,昴每天晚上都會堅持洗澡,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奇怪的味道?
達芙妮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怎麼說呢…這種味道……”她的語調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比起蔬菜,達芙妮更喜歡肉類,比起普通的肉類,達芙妮更喜歡柔軟的肉類……就是這種感覺哦。”
昴的背脊竄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棺材中的少女。
達芙妮的模樣從最初到現在沒有絲毫變化——被拘束具緊緊纏繞的纖細身軀,淩亂的灰色發絲,以及那雙永遠被封鎖在黑暗中的眼睛。她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自由活動,卻讓昴感到一種近乎本能的危險。
“感受到味道了……”達芙妮的聲音忽然變得甜膩,“渾身都很美味啊……肉體咀嚼起來一定會非常柔軟,骨頭也很纖細,非~常……”
她微微仰起頭,嘴角溢出一絲透明的唾液。“——像是達芙妮最喜歡的菜呢。”
“所以啊……”魔女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孩童般的天真與殘忍,“昴身上散發著一旦靠近就可以吃掉的美味氣味哦。”
“……吃,吃掉是指……”昴的喉嚨乾澀得發疼,“那方麵的意思嗎?我並沒有那種嗜好。”
達芙妮輕輕搖頭,“不……”她輕聲糾正
“是生存方麵的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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