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急切得很,當晚便讓和珅快馬加鞭趕去李凝兒的所在地杭州。
而到了第三日晌午,和珅終於到了李家。
那一日的陽光熾烈得有些刺目,陽光如同流水,傾瀉而下,籠在李凝兒的肩頭。
和珅笑嘻嘻地將皇帝的聖意的逐一告訴她,滿臉的討好。
豈料,李凝兒麵上沒有半點喜色,竟是連連往後倒退幾步,一雙清眸中,儘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李凝兒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一片秋葉在寒風中搖曳,戚然低語道:“怎麼會……怎麼會呢?”
和珅不曾想李凝兒會是這副表情,他以為,這該是李凝兒福氣才對,她不是該高興麼?
和珅壓抑住內心的不解,忙道:“李姑娘?您……您快隨我入宮吧,皇上說了,要封您為凝常在呢。
本來剛入宮啊,都要從官女子做起,您卻被封為常在,和自潛邸伺候皇上的婉常在一個位份呢。這可是上上榮寵。”
“上上榮寵?”李凝兒猝不及防地笑了,可那笑,分明隱隱帶著一種銳利的痛,“我不稀罕上上榮寵,不稀罕!”
和珅的笑也僵在臉上:“李姑娘,您……您說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他是一國之君!不要,我不要入宮!不要當什麼常在!”
說到這,李凝兒仿佛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攫住靈魂一般,瘋狂地搖頭。
她的手指用力掐進掌心,深深的紅印嵌進皮肉之中,幾乎就要滲出血來,便是連說話的聲音,也不複往日的溫婉,
“我不要當嬪妃!我不要!我不要!為什麼他會是皇帝!為什麼!為什麼——”
和珅忙奉承地笑道:“李姑娘,這是皇上聖意,您便是不願意也……也得入宮啊!
更何況,做嬪妃有什麼不好的,宮裡可是天底下女人都向往的地方啊!”
“不——!不是的——!”李凝兒嘶吼,“我祖上許多人,曾經就是皇帝的嬪妃,多是入宮幾天便被害死!便是寵妃,也有失寵之日!到最後也不過是落得一個玉減香消的下場!
如今,我好不容易不是八旗子弟,再也不用入宮了。為何他卻是皇帝,為何我偏偏喜歡的,是世間最薄情寡性之人的皇帝——
究竟是為什麼——
嗬,洪厲,弘曆?愛新覺羅弘曆,你騙的我好苦啊……”
有一滴滴的淚無聲滑落,李凝兒的心,仿佛被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碾壓,無聲地碾得粉碎。
下一瞬,她忽地直直撞上了牆壁。
一聲悶響過後,李凝兒的額間傳來撕裂般的痛。
有刺目的鮮血,順著她的臉頰蜿蜒而下,在地麵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三日後,皇帝從和珅口中得知的,便是心愛之人的死訊。
皇帝錯愕地愣在那兒,嘴唇微顫,喃喃自語道:“凝兒,為何?為何你不願意留在朕的身邊呢?
你答應過朕的,答應過朕會留在朕的身邊,為何要騙朕?
你不是對朕說,願意和朕白頭偕老的嗎?為何……為何要離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