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張立科給陸昭倒酒,“私底下呂金山說不能再讓你繼續在一線崗位了,可你這個履曆和功勞,貶肯定不行,升又礙於陳家。”
“站長說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副團級職位,養休院的所長助理。”
陸昭沉默了,一瞬間張立科的呼吸都變得緩慢起來。
他自然明白張立科的潛台詞,上頭還打算卡一手自己,可又怕徹底激怒自己。
於是便有了這個看起來連升兩級,一下子從中尉跳到了副團,實則是要把自己丟養老院的操作。
職位不在高低,而在於含權量。
如果是以前,陸昭絕對不會答應,離開一線他就真沒機會翻身了。
可現在有了煉精化氣,他有絕對的把握在短時間內到達五十點生命力,進而獲得自由轉業的資格。
武侯對於個人來說是龐然大物,但炎聯邦也不是她陳家的。隔行如隔山,邊防體係有陳家勢力,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他思索著:‘我可以拿個副團的履曆,然後再轉業離開。’
一股以往所沒有的輕鬆感湧現,或許這就是自由。
隻要保證生命開發程度穩步提升,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陸昭問道:“雨季會讓妖獸活躍起來,如果我走了,螞蟻嶺前哨站誰來負責?”
張立科回答:“還不確定,但大概率會從覃澤、梁飛中選。”
“覃澤這人執行任務都是糊弄了事,難擔大任。梁飛為人圓滑,但太勢利了難以托付。張彥峰之前都是從事文職,沒有一線工作經驗。”
陸昭搖頭否決,他不認為這三個人能守好螞蟻嶺。
這三人是邊防的老人,乾了十幾年整天混吃等死。
張立科笑道:“你真以為誰都是你嗎?依我看他們能力足夠了,如果能比你做的好,那帝京也彆開了。”
炎聯邦一直有一句話,武德殿出帝京,將軍在赤水。
教育界兩大巨頭,絕大部分軍政兩界大佬都是出自這兩個地方。
整個邊防站包括呂金山在內都是吏和兵,上限基本都被釘死了,而陸昭是被當做未來統治者培養的。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以他為標準要求其他人就過於苛刻。
陸昭皺眉搖頭道:“我還是不太認可他們。”
“呂金山這次很有誠意,他再過兩年應該就升遷走了,咱沒必要跟他置氣。”張立科勸解道:“就忍兩年,當給我一個麵子……”
陸昭打斷道:“再過一個月就到雨季了,山洪會裹挾妖獸入境,他們能乾本職工作嗎?我可以走,但必須等雨季過。”
張立科有些錯愕,他本以為陸昭是因為權力才不願意離開一線。
這也倒是符合他的風格,如果圓滑一些可能就不會落到今天這番田地了。
但又無人能指摘陸昭,他隻是堅守正確。
他歎氣道:“呂金山隻會認為你不識抬舉,我跟你去說一下。”
陸昭知道他難辦,保證道:“我也不想一輩子留在這裡,雨季過後我會接受升遷的。”
他不會一輩子留在這個小地方,但也不缺那一個月。多待一個月,能讓附近三縣八鄉少死幾個人。
說實話陸昭鐵了心要留任,領導們隻能升。因為程序上隻要陸昭不犯原則性錯誤,再大的官也拿人沒辦法。
事情談妥,張立科終於敞開肚皮吃喝,喝到微醺道:
“綠林的人你還是要小心一下,這家夥犯的事情不簡單,剛剛開會就說郡裡會有專案組來。”
“人都死了還查什麼,還能讓死人說話不成?”
陸昭卻略微清醒,他是見過世麵的,在帝京大學接觸到許多東西。
比如國家是有能讓死人說話的能力。
回憶起來了自己的大學導師。
有一節課叫《精神與記憶的關係》,裡麵講到過向內開發的精神力能夠讀心,乃至讀取死人的心。
這種事不能宣揚,不然大家又要傳謠官府給人洗腦了。
死人的‘心’失去主觀意識,比活人更容易讀取,但得是新鮮完整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