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久以前開始,池景珩就學會了不要在任何事情上付出太多精力。
因為付出越多,失去的時候就越如同抽掉了骨頭。
即使是他收集的珠寶,他自己也能夠說毀就毀。
無論是碎裂了還是丟失了,隻要再收集,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新的過來。
但是大概是安逸了太久,他忘了這個原則。
所以現在迎來了自己的報應。
隻有親眼看到才能體會到那種絕望。
原本井然有序的實驗室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露天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土地上種植著的山茶花苗全都不知所蹤。
剩下光禿禿的土地帶著坑。
他從種子發芽破土就看著的花苗,一有空就會看一眼,全程陪伴關注它們的成長,每次看都在增加把它們送給席柔景的時候,她的模樣。
截止上一次,那些花苗已經開出了花苞,其實隻要到最後一步就可以綻放美麗的花了。
隻要稍微多等哪怕一天。
哪怕是一天……
池景珩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頹然跪了下來,鬆軟的泥土弄臟衣服也不在乎。
這種結局就像是在嘲諷他即使是作弊的手法也沒用。
他早該知道,他不該強求。
無論是花,還是席柔景。
付出根本得不到回報,帶來的隻有痛苦。
身體上的疼痛在此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即使這樣也沒有心臟的痛感劇烈。
巨大的、被廢棄的玻璃花房,滿身狼狽的池景珩如同被世界拋棄。
他深深低頭,就像是認了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低笑著自言自語:
“母親說得對,我就是沒用的廢物,明明池家是和另外幾家並立的財團,我身為繼承人,卻無論如何也贏不了江遲意。”
“我也永遠沒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聲音沙啞到不像話,他失了魂魄一樣站起來。
等候在旁邊的下屬提醒:
“少爺,看完了嗎?您得回家,授課老師已經在等待。”
“我知道了。”
池景珩這樣說著,態度平靜到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其他人也沒有什麼警惕,畢竟少爺即使反抗,也從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然而,上車之後,情況突變。
能夠震破耳膜的碰撞聲響徹半空,池景珩開的那輛車連連撞停他們的好幾輛車之後,轉了個彎揚長而去。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了那輛車,然而到的時候卻發現被丟棄在路邊的車空無一人。
少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失去了蹤跡。
他們繼續派人找遍周邊,同時也把這個消息告知上級。
池景珩失蹤的消息被封鎖,十分鐘後,以總統被刺殺的名義,整個輝權市進入戒嚴。
交通網絡收緊,所有監控被調取,來往車輛一一檢查,發現可疑人士全都要上報。
西元私立更是重點搜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