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條紅寶石項鏈陷入回憶的不止席柔景,江遲意也一樣。
第一次和席柔景相遇的那一天,也是他被派到遙西區的第一天。
大雨傾盆而下,陰沉沉的天,車裡即使開了抽濕都還是潮濕水汽彌漫,讓人覺得連呼吸都帶著粘滯感。
他不喜歡這種天氣。
尤其是母親以鍛煉為名將他外放到這裡,實際上卻是因為他沒有看顧好阿煦導致他差點聽到他們兩個商量離婚的事的處罰。
這讓他更加煩悶。
【阿煦和你不一樣,他會難過的,你不知道嗎?】
【算了,你確實不知道,謝知衡總說你和我相似,繼承了我的血脈,倒也真是。】
【但是阿遲,這次你也要長個教訓才行,學習先改為線上吧,你去遙西區待一段時間。】
【不要忘記處理分公司的事宜,這也是對你的鍛煉。】
母親對他永遠公事公辦的態度,沒有一絲溫情,他知道這是因為他所有事一直都做得很好。
喜怒不形於色,保持絕對的冷漠,讓他人捉摸不透,什麼事都做到極致,沒有任何弱點。
從來不讓他們操心,做一個完美的、合格的財團繼承人。
他以後也會的。
江遲意輕輕呼吸。
必須要什麼都做到最好,什麼都掌控在手裡,這樣才不會讓失控感侵蝕自己。
他可以做到。
耳畔是滴滴答答雨打車窗的聲音,副駕的助理在雨幕之中介紹這片地。
“少爺,這片是邊緣區,遠地賣給我們的那片待開發的地皮也在這。”
“還有,這裡比較混亂,要開發的話,得先搞定這邊的地頭蛇。”
“嗯。”
他應答著,狀似有認真在聽,實際上,餘光已經掠到雨水敲打著的車窗外。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接近。
“彆開槍。”
江遲意淡聲吩咐,這才阻止了助理和保鏢不由分說要擊傷對方以示警告的動作。
他按了手邊的解鎖鍵。
於是下一秒,被雨淋得濕透的少女鑽了進來。
對方驚慌失措,帶著孤注一擲的求助靠近他、抓住他。
沒人注意,他的手剛剛從按鍵上移開,下一秒車門自動關閉。
身邊的保鏢出於職業素養,還是控製不住本能要保護江遲意,冰冷槍口對著看似無害的少女。
“喂,哪裡來的乞丐!”
對方被這嗬斥嚇到僵住,濕漉漉的眼眸紅紅的。
她的到來帶來了更多的潮濕水汽,但是一點也不令人反感。
江遲意瞥了旁邊的保鏢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氣勢中的不滿已經傳達出來。
他們嚇到她了。
他又看向咬唇很是不安的少女,發絲全被雨水打濕,可憐兮兮貼在沒什麼肉的清瘦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