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意看向那邊和黎槿她們在逛集市的少女。
她現在很開心。
神經性厭食和幽閉恐懼對她來說已經在慢慢康複,但他還是不能忘記。
無論把那些欺淩過她的人怎樣懲罰,都覺得不夠解氣。
他自己,也是罪人。
才往上飄起的心再度低落,他拿著席柔景遞給他自己點關注的手機。
以前他甚至還做過那種全方位監視的行為,現在她的手機就在手裡,他卻不再點開自己不該看的屬於她的隱私。
席柔景以前會有多害怕,她是不是也覺得,他會是讓她處境更加糟糕的人?
“喂,你真拿著席柔景手機?”
池景珩又神出鬼沒,眼神譴責,充滿怨氣和嫉妒,也讓江遲意一秒從愧疚切換冷臉。
“有事?”
“當然有事!江遲意,你真是個宮鬥高手,居然連她手機都拿到手了。我說我打好幾個電話都被掛斷,對麵的果然不是她!”
“你以前打電話給她難道她就不掛?”
江遲意勾起的唇角微嘲,語氣細聽有幾分酸氣。
池景珩當然聽出來,閉口不談自己打電話給席柔景她隻會不接而不是掛斷才認出來對麵不是她,而是抬起頭驕傲表示:
“當然,她從不掛我電話,而且她還說了:池景珩,你和江遲意不~一~樣~”
他的話真假參半。
【普通謊言值滿,你欺騙重要角色江遲意成功】
嗯?
突然聽到謊言係統播報的席柔景一頭霧水,係統解釋以後,她不禁發出疑問:
這也行?
轟的一聲,煙花升空在漆黑的半空中炸開,讓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是煙火秀要開始了?
但好像不是這個時間點吧?
就在大家疑惑的時候,席柔景的手腕被誰給拉住,然後對方帶著她在人群中往外走。
對方戴著帽子和口罩,以為這樣就不會被認出來,但她怎麼可能認不出他是誰。
江煦。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兩個在各自喧鬨和沉浸在自己思緒中談論的人當中低調離開。
就如同滴入大海當中的水又被分流出去,兩人都沒被注意。
席柔景堪稱順從被他帶走,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反抗。
她知道江煦在躲她,謊言係統也和她說了他為什麼會躲她。
因為他看見了她的“暗戀日記”。
他對她愧疚,所以除了以前就在用非常規手段懲罰那些欺淩過她的人以外,現在更是瘋了一樣。
江煦在學生們之間的名聲變得很可怕。
但席柔景永遠不會怕他。
她從一開始,就是想要他一直一直站在自己這邊,現在她已經可以相信他了。
江煦不會再做出錯誤的選擇。
席柔景被他帶到了一看就是特意被隔開的一片海灘,這裡沒有其他人,海浪拍打海岸,隻有海邊的燈光照亮這片海域。
“你為什麼連掙紮都不掙紮?沒警惕心,被隨便的什麼人拐走了怎麼辦?”
江煦說話的聲音很啞。
“你生病了嗎?感冒了?”
少女眉頭微皺,伸手就要撫上他的額頭。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不是隨便的什麼人,你是江煦,我知道。”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知道,所以才會跟你走。你不是也知道我不太習慣人多的場合,所以才會來帶我離開嗎?而且,也隻有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想來趕海。”
她看向那邊的禁止出入標識。
“白天的時候我就想來逛逛了,這片真的很適合趕海,但是他們說這片已經被誰圈了,想想也是,誰會莫名其妙圈這樣一片風景不是很好的海域,隻有你會為了我這樣做了。”
口罩之下,江煦努力咬著唇壓抑自己的酸澀淚意,但是通紅的眼眶還是暴露了他。
木京真正想要什麼總是也不會說,所以他才會放心不下過來,他總是怕彆人沒法立刻察覺到她的心情,又怕其實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他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