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晚上。
上流社會多的是商業宴會,但是如果承辦方是謝家,那就格外不同。
這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和其他的家族都不一樣,古老封建,傳承多年,同族如同脈絡滲透各界,那個姓氏就是天然的利益聯盟。
血脈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能力,隻要是家族的一份子,有足夠的能力,那麼就會得到最大的托舉。
唯價值論幾乎擺在明麵上,殘酷卻也公平。
看現在的掌權者並不是親生的謝知衡而是從嬰兒就開始培養的謝之昭就知道。
這一次的商業宴會隻是例行維護夥伴關係和給大家提供交流平台的宴會,私底下聽說是他為了給女兒刷實踐榜分數而舉辦的。
西元私立競爭激烈,但財團就是不一樣,即使因為交換落下了時間,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追上進度。
知曉內情的學生們感歎著謝挽的好命,她一回歸的陣仗就很大,做什麼都有家族兜底,不像他們,就連一秒鐘都要掰成兩半來用,生怕浪費了,排名追不上彆人,給家裡蒙羞。
宴會上大家笑著碰杯,唏噓感歎,羨慕嫉妒,然而此刻的某個房間,他們羨慕的那個人卻深深低頭跪在冰冷的地上。
她麵前,她的母親也跪她,這個在外界一直毫無消息的女人、謝之昭的妻子,看起來蒼白到如同隨時會枯萎的花朵,眼眶的紅極為明顯。
薛瀾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像是哀求又像是斥責:
“你的同族一個比一個優秀,你沒有一點危機感嗎?這樣下去你怎麼成為繼承人?你知不知道他們都說你什麼,說你不配當謝之昭的女兒,說你果然是繼承了我的平庸血脈!”
謝挽沉默聽著,早已習慣媽媽的歇斯底裡。
她想和她說自己已經儘力了,想說。
但是她知道,媽媽聽不進去的。
謝之昭、謝之昭,媽媽幾乎已經把這個人當做了執念,他的光芒耀眼,她覺得自己不被喜歡是因為平庸,但是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隻是謝之昭和她的協議,是她想要得到更多。
她卻執拗覺得是因為她是那些人所說的“灰姑娘”,配不上謝之昭,所以才被嫌棄、不被喜歡。
謝挽閉眼又睜眼,靜靜聽著,隨她發泄怨氣,直到聽到她對她說:
“和一個低等級混在一起,自降身價討好不該討好的人,你還有沒有一個謝家小姐的樣子。”
“她不是低等級。”
她還是沒有控製住反駁母親,而這顯然讓薛瀾更加生氣。
“什麼不是!你不聽我的話嗎,你也覺得我配不上謝之昭,你隻聽他的話對嗎?你知不知道你沒有資格鬆懈,你再不努力就會被拋棄!你的天賦平庸,你必須更努力才能追上彆人知不知道!”
“你是他的親生女兒啊,阿挽。”薛瀾的手死死抓著她,“難道是因為是試管嗎,你才像我不像他。”
“一定是因為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太優秀了,所以他才會嫌棄我,可是她早就死了,白家要處理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
她的精神狀態不正常,說話也語無倫次,謝挽花了好長時間才安撫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