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我!我發誓!它就是在看我!”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老張這番話,下降了好幾度。
就連一直跟在後麵的林冰,都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臉上的職業笑容有點僵硬。
蘇清竹秀眉緊蹙,看向那片幽深的樹林,眼神凝重。
隻有陳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拍了拍老張的手背,示意他冷靜。
“行了,我知道了。我們過去看看。”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森林。
沒走多遠,那輛詭異的老式轎車就出現在了眼前。
車身鏽跡斑斑,爬滿了藤蔓和青苔,像是已經在這裡待了幾十年。
車門緊閉,透過蒙著厚厚灰塵的擋風玻璃,能隱約看到車內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駕駛座上,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骸骨,歪著腦袋,正好對著車外的方向。
那頂被老張反複提起的禮帽,就扣在光禿禿的頭骨上,顯得滑稽又詭異。
副駕駛和後座上,還交錯著另外兩具骸骨,一具看骨架是女性,另一具則明顯小了很多,是個孩子。
蘇清竹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走上前,壓低聲音彙報道:“陳探,蘇隊。車裡三具屍骨,初步鑒定為兩女一男……不對,是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女童。”
他扶了扶眼鏡,繼續說:“根據骨骼和周邊環境的腐爛程度,死亡時間非常長,初步判斷,超過十年。”
蘇清祝拿出剛傳過來的初步報告,臉色凝重:“查到了,車主名叫李衛國。就是十年前,建國路車輛失蹤案裡,失蹤的那一家三口。”
她看向那輛車,下了個結論:“看樣子,應該是當年他們一家人開車來鴉語山野餐,結果不小心開進了這片林區,迷了路,最後發生了意外,一直沒被人發現。”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鏡頭後的觀眾,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一樁塵封了十年的懸案,似乎就要以一個悲傷的意外故事收場了。
然而,陳宇卻壓根沒去看車裡的骸骨。
他繞著那輛鏽跡斑斑的轎車,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車輪下的泥土,掃過車身周圍那些被壓倒的植被,最後,停在了駕駛位的車門上。
“意外?”
陳宇忽然冷笑了一聲。
這聲笑,精準地紮破了現場沉悶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隻見他蹲下身,指著車門鎖下方,一道極其隱蔽,幾乎和鐵鏽融為一體的細長劃痕。
“你見過哪個‘意外’,需要用切割工具才能打開車門?”
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質問,狠狠砸在蘇清竹的心頭。
她當場就愣住了,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查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道劃痕,邊緣平整光滑,絕不是意外碰撞能夠形成的!
陳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茫然、震驚的臉,最後,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台正對著他的主攝像機鏡頭上。
他的眼神,灼灼發亮,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而且,一個經驗豐富的護林員,在這片跟自家後花園一樣熟的林區裡,巡邏了整整十年。”
“為什麼?”
“直到昨天晚上,才發現他們?”
這個問題,瞬間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霧!
對啊!
為什麼?
十年!整整十年!這麼大一輛車,就算位置再偏僻,也不可能十年都無人發現!
在所有人驚愕到無以複加的目光中,陳宇緩緩轉過身。
他隔著肮臟的玻璃,與車裡那具戴著禮帽的詭異骸骨,靜靜對視。
仿佛跨越了十年的時空。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冷的像冰。
“他不是死在這裡的。”
“他是……”
“被人送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