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隊,我,陳宇。”
電話那頭,嚴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嚴肅。
“什麼事?”
“跟你彙報一下,建國路的案子,目前所有線索都斷了。”
陳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我懷疑,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有問題。那些失蹤的工人,隻是對方放出來的***。”
嚴正那邊沉默了幾秒。
“那你有什麼想法?”
“我準備換個思路。”
陳宇看著車窗外,眼神深邃。
“那些超自然的傳說,未必是空穴來風。我打算從民俗和傳說入手,去案發地周邊,也就是鴉語山附近走訪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今天專案組集體休假,算是去實地考察,調整一下思路。”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聽起來完全是為了案子著想。
嚴正雖然覺得有點突然,但想到陳宇過往那些匪夷所思的破案手段,最終還是同意了。
“注意安全。有什麼發現,隨時彙報。”
“放心吧,嚴隊。”
掛了電話,陳宇又找到了林冰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林冰那甜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喲,陳大帥哥,終於想起我啦?案子查得怎麼樣了?我的獨家新聞呢?”
“林大主持,先彆急著要新聞。”
陳宇笑了笑。
“今天我們專案組有內部活動,要去一個信號不太好的地方,你們節目組的攝像機就先歇著吧,彆跟太緊,不然把唯一的線索給嚇跑了。”
他故意說得神神秘秘。
林冰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
“行,聽你的。不過,有料了,必須第一個通知我。”
“那必須的。”
搞定一切,陳宇才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駛上公路,城市的喧囂被漸漸拋在身後。
蘇清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終於還是沒忍住。
“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陳宇。
“去給李響奶奶過壽,是真的。但你的目的,肯定不止於此。”
陳宇開著車,目視前方,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蘇隊,變聰明了嘛。”
“少廢話!”
陳宇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想想,那個幕後黑手,能用十年時間布一個局,心思何等縝密?他把當年所有知情的工人都‘清理’乾淨了,一個不留。這說明什麼?”
蘇清竹蹙眉思索。
“說明……他很怕我們查到當年修路時發生的事情。”
“沒錯。”
陳宇打了個響指。
“他怕我們查‘路’,怕我們找到埋在路下的物理證據。所以他先下手為強,把所有知情人都弄消失了,讓我們無從查起。”
“但是,他唯獨留下了一樣東西。”
蘇清竹的腦中靈光一閃。
“傳說!”
“賓果!”
陳宇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他留下了建國路‘鬼路’的傳說,留下了鴉語山‘鴉神’的傳說。”
“為什麼?一個鬼故事,是最好的障眼法。它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上,同時,也能用恐懼,把普通人擋在外麵。”
他的話,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敲在蘇清竹的心上。
“他越是想讓我們相信這是鬼故事,就說明,那山裡藏的東西,越是見不得光。”
“所有線索都被剪斷了,隻剩下這個被他們刻意保留和放大的‘傳說’。”
陳宇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山峰輪廓。
“所以,鴉語山,這個傳說開始的地方,就是解開所有謎題的,唯一一把鑰匙。”
蘇清竹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看著陳宇的側臉,這個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男人,在這一刻,大腦裡卻清晰地構建出了一張旁人無法窺見的邏輯網絡。
原來,他從決定去李響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目標,牢牢鎖死在了那座山上。
她胸口那股因為“集體休假”而生出的怒火,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個小時後。
車子駛入了通往鴉語山山腳的鄉間小路。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穿著樸素T恤的年輕人在村口焦急地張望著。
是李響。
車子停下,李響立刻跑了過來。
“陳哥,蘇隊,你們可算來……”
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當他看清從副駕上下來的蘇清竹時,眼睛都快瞪掉了。
“蘇……蘇……蘇隊?”
他結結巴巴,指著蘇清竹,又看了看陳宇,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蘇清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瞪了他一眼。
“怎麼?不認識了?”
“不不不……認識認識!”
李響趕緊擺手,臉漲得通紅。
“就是……蘇隊你今天……太漂亮了……”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宇在一旁看得直樂,走過去拍了拍李響的肩膀。
“行了,彆傻站著了,帶我們去見奶奶吧。”
“哦哦,好!”
李響如蒙大赦,連忙在前麵帶路。
穿過幾條小巷,一個溫馨乾淨的農家小院出現在眼前。
院子裡種著些花花草草,一隻老母雞正帶著一群小雞在悠閒地啄食。
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慈祥的老奶奶,正拄著拐杖,站在屋門口,滿臉笑容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