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抬起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旁邊的蘇清竹。
蘇清竹的臉頰,不知是因為擠了半天人群,還是因為彆的什麼,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的目光躲閃著,根本不敢和陳宇對視。
“看什麼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高了八度。
“走了,回去了!”
說完,她扭頭就走,背影都帶著一股倉皇的味道。
陳宇看著她快步消失在人群裡的背影,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了起來。
【嘖,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一邊鄙視封建迷信,一邊又偷偷跑去給哥求平安符,這女人,真是該死的傲嬌。】
他能想象得到,剛才蘇清竹一個人擠在那些狂熱的信徒中間,板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就為了求這麼個小玩意兒的場景。
那畫麵,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笑。
“喂!”
前麵傳來蘇清竹頭也不回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一種惡狠狠的警告。
“好好裝著!”
“你要是敢弄丟了,我殺了你!”
話音落下,她的腳步更快了,像是後麵有鬼在追。
陳宇笑出聲來,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還帶著餘溫的平安符,放進了自己上衣最裡麵的口袋,貼著胸口的位置。
一股暖意,從那個小小的布包上,慢慢散開。
……
深夜。
江城市探案支隊,臨時宿舍。
陳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月光清冷,灑在地麵上,映出窗框的影子。
宿舍裡很安靜,隻有床板上傳來咯吱咯吱的響聲。
陳宇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腦子裡,像是在放電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白天的所有畫麵。
鴉語山頂,那個俯瞰一切的上帝視角。
那片被人為修剪、設計過的“道具森林”。
那個利用視覺死角,製造了十幾年“鬼路吃人”傳說的驚天騙局。
還有,李奶奶在壽宴上講的那個故事。
探險者在山裡遭遇“鬼打牆”,被“鴉神”引導下山。
【狗屁的鴉神。】
陳宇在心裡罵了一句。
那根本就是幕後黑手設置的迷宮,和引誘獵物進入陷阱的信號。
那個混蛋,把所有人都當成了猴子耍。
他的思緒又飄到了孫婆婆那張布滿驚恐的臉上。
“他們回來了……”
“要吃人了……”
“找不到活人的……他們……都被吃了……連骨頭……骨頭都剩不下的……”
這些瘋言瘋語,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以前陳宇隻當她是精神失常。
可現在,當他知道了那片森林的秘密後,這些話,就有了完全不同的含義。
所謂的“吃人”,不是鬼怪,而是活生生的人。
所謂的“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或許也不是誇張。
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邪性。
殯儀車離奇失蹤。
李衛國一家人間蒸發。
患上早衰症、本該在兩年前就死了的高珊,卻以一個老太太的形象出現在車裡。
現在,連當年修路的工人都開始一個個地消失。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條路,那片森林。
但所有線索,也都在那裡中斷了。
陳宇越想,心頭越是煩躁。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蛛網中心,周圍全是線索,可他就是抓不到那隻躲在暗處的蜘蛛。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能再這麼躺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