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案子不查了?線索不找了?難不成你想回去寫八千字的思想報告,解釋我們為什麼被一扇沒鎖的門給嚇跑了?”陳宇斜了他一眼。
李響一想到嚴正那張國字臉,頓時打了個哆嗦,把心一橫,認命般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門前,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炸碉堡。
在陳宇和蘇清竹的注視下,李響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推向了那扇陳舊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像一個垂死之人的歎息。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從門縫裡狂湧而出。
那味道濃烈得簡直有了實體,瞬間扼住了三人的喉嚨。
怎麼形容這種味道呢?
就像是腐爛的肉味,或是陰溝裡發酵的餿水味,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死亡的氣息。
“嘔——”
李響首當其衝,被這股味道熏得連退幾步,當場就彎下腰乾嘔起來。
蘇清竹也用手捂住了口鼻,眉頭緊緊蹙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陳宇強忍著惡心,屏住呼吸。
李響乾嘔了幾聲後,抬起頭,朝著屋裡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凝固了。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劃破了小巷的死寂。
李響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怎麼了?!”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那血腥的幻覺再次衝進腦海。
他真的怕了,怕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在這扇門後變成了現實。
他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蘇清竹拽到自己身後,這個下意識的動作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然後,他皺著眉頭,目光銳利地投向屋內。
屋裡很暗。
大部分光線都被他和蘇清竹擋在了門外。
陳宇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道慘白的光柱刺破了屋內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處,屋裡的陳設異常簡單,或者說,是空曠。
幾件破舊的家具貼著牆根擺放,顯得屋子中央格外空蕩。
地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手電光照過去,能看到無數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然後,陳宇的光柱緩緩上移。
屋子正中央的房梁上。
吊著一個人。
一具穿著深色衣服的屍體,用一根粗麻繩懸在半空。
因為李響剛才推門帶進來的風,那具屍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圈,一圈地轉著。
繩子勒進了脖子的肉裡,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屍體的腳尖離地約有半米,穿著一雙布鞋的腳,隨著身體的轉動,在空中劃出無聲的圓弧。
手電的光打在屍體的臉上,那是一張因為缺氧而漲成紫青色的臉,眼睛暴突,舌頭伸出,已經變成了黑紫色。
“這……”蘇清竹從陳宇身後探出頭,隻看了一眼,便捂住了嘴,眼裡滿是震驚。
陳宇的眉頭緊鎖。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在探案支隊的大門口,這個老人還披頭散發地衝過來,抓住他的胳膊,用一種近乎瘋癲的狀態警告他們,說“他們”回來了,要“吃人”。
是孫婆婆。
那個瘋瘋癲癲,卻串聯起所有線索的關鍵人物。
她死了。
陳宇收回手電,屋子再次被黑暗籠罩了一半,隻留下門口透進的微光,勾勒出那具懸在半空、還在緩緩轉動的屍體的輪廓。
他轉過頭,對已經嚇傻了的蘇清竹和李響說道。
“叫支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