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首很老的童謠,調子怪異,唱腔拖得長長的,像個小女孩在幽幽地哼唱。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蘇清竹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陳宇也覺得後背的汗毛都站起來了。
他媽的,這比鴉語山那幫烏鴉合唱團還嚇人啊!
“陳…陳宇…”
“彆怕。”陳宇深吸一口氣,把蘇清竹擋在身後,手電筒的光照向車內的收音機。
那是個老掉牙的旋鈕式收音機。
此刻,它竟然自己亮著微弱的光。
童謠還在唱。
“一隻沒有眼睛…”
“一隻沒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歌聲在這裡戛然而止。
收音機的燈,滅了。
車庫裡又恢複了之前的安靜,好像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蘇清竹大口地喘著氣,胸口起伏。
陳宇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真是日了狗了,怎麼見了鴉神,還他媽鬼鬨啊!這幫玩意兒也內卷嗎?還搞錯峰上班的?”
【大哥,講點職業道德行不行?鴉語山那邊剛消停,你這殯儀館的就出來搶生意了?給條活路吧!】
他這話一出,蘇清竹本來緊張得快要窒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笑得比哭還難看,但緊繃的氣氛確實緩和了不少。
“你這人…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不開玩笑乾嘛?抱頭痛哭嗎?”陳宇翻了個白眼,“怕個毛,不就是個破收音機嗎?說不定是耗子在裡麵搭窩,不小心碰到了哪根線。”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已經把這幕後黑手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王八蛋,不光玩心理戰,還真搞上靈異事件了。
他定了定神,不再理會那破收音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方向盤上。
早上的那個畫麵,再次出現在他腦海裡。
戴著黑手套的手,在滿是灰塵的儀表盤上,畫了一個圖案。
不對,不是儀表盤。
陳宇皺起眉,回憶著那個短暫的畫麵。
是方向盤!
是方向盤的中央,喇叭的位置!
他的手電筒光束移動過去,牢牢地定在了方向盤的正中間。
那裡也是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不出任何異常。
“你在看什麼?”蘇清竹問。
“彆出聲。”
陳宇關掉了手電筒,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功能。
他把手機的光調到最亮,然後從一個非常刁鑽的角度,幾乎是貼著方向盤的側麵,將光線斜斜地打了上去。
在斜射的光線下,灰塵的平麵上,一些微小的,幾乎無法察白的痕跡,顯現了出來。
那是一片區域的灰塵,比周圍的要稍微薄那麼一點點。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麵輕輕畫過,然後又小心地重新撒上了一層薄灰來掩蓋。
如果不是陳宇有係統提示,就算把痕跡科最頂尖的專家請來,用上各種儀器,也絕對發現不了這個痕跡。
蘇清竹也屏住了呼吸,湊過來看。
“這是…什麼?”
陳宇沒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區域,大腦飛速運轉。
是那個圖案。
一個方塊,中間一個圓。
係統給的畫麵沒錯,那個“魔術師”真的在這裡留下了記號。
可這個圖案,到底代表了什麼?
一個公司的LOGO?一個組織的徽章?還是某個地點的簡筆畫?
他感覺自己抓住了線頭。
但線頭的另一端,卻通往一個他完全無法想象的,更黑暗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