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了一輩子探員,抓過的殺人犯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這是他第一次,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麵前被爆頭,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他內心深處,連阻止的念頭都沒有升起。
因為這是規則。
在這裡,規則大於人命。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信念擊潰。
“走。”陳宇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陳宇扶起李晴的一邊胳膊,嚴正會意,立刻上前扶住另一邊。
“先離開這裡,給她治傷。”
他們沒有再看“禿鷲”小隊一眼,迅速離開了角鬥場。
來到中心廣場的自動售貨機前,陳宇用剛剛贏來的那一枚金幣,加上他們初始剩下的金幣,兌換了最基礎的醫療物資。
一瓶消毒噴霧,一卷繃帶,還有幾片止痛藥。
剩下的金幣,隻夠買兩瓶水和一包壓縮餅乾。
他們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建築角落,蘇清竹和張璐瑤小心翼翼地為李晴處理傷口。
消毒噴霧噴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李晴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但她死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陳宇把一小塊壓縮餅乾掰碎,混著水,喂到她嘴邊。
“吃點,不然你扛不住。”
李晴順從地張開嘴,艱難地把食物咽了下去。
包紮好傷口,幾個人總算能喘口氣。
但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始終壓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有槍……”蘇清竹的聲音有些乾澀,“太危險了。”
“這裡確實很危險!”陳宇靠在牆上,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接下來怎麼活下去。以及……怎麼搞到槍。”
就在這時,廣場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媽的,敢偷我們‘泰坦’的東西,找死!”
陳宇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群人正圍著一個瘦小的男人拳打腳踢。
那群人個個身材魁梧,裝備精良,至少有十個人,胸前都紋著一個相同的鐵拳標誌。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男人,已經被打得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蝦米。
很快,一個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虯結的光頭壯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染血的***,眼神凶悍。
“老大,這小子偷了我們一罐牛肉罐頭。”一個手下上前彙報。
光頭壯漢,也就是“泰坦”小隊的隊長陳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快沒氣的男人,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
他沒有馬上動手。
他用***的刀麵,拍了拍那個偷竊者的臉,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所有被騷動吸引過來的人。
陳宇他們,也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各位在‘孤城’討生活的朋友們,都看過來。”
陳泰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叫陳泰,‘泰坦’的頭。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乾嘛的,到了這裡,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人。
“這裡的規矩是什麼?就是沒有規矩!但,強者製定的,就是規矩!”
“我們‘泰坦’,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們的東西,誰他媽也彆想動。今天,我就給大家立個樣板。”
“誰敢破壞我們這些強者定下的秩序,這就是下場!”
話音落下,他不再廢話。
他舉起手中的***,在周圍人驚恐的尖叫聲中,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一聲悶響。
那個偷竊者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被劈開。
鮮血和腦漿濺了陳泰一身,但他毫不在意,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表情。
廣場上的人群,像見了鬼一樣,紛紛後退,轉眼間跑得乾乾淨淨。
“泰坦”小隊的人對此早已習慣,他們哄笑著,拖著那具屍體,像拖一條死狗一樣,走向廣場的邊緣,隨便找了個垃圾堆扔了進去。
從頭到尾,陳泰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掃過陳宇他們這個角落。
那眼神裡的警告和示威,毫不掩飾。
直到“泰坦”的人走遠,蘇清竹才小聲開口:“瘋子……這群人都是瘋子。”
張璐瑤的臉色也很蒼白,她低聲分析道:“他不是瘋子。他是在殺雞儆猴,用最血腥的方式,建立自己的權威和秩序。他在告訴所有人,這個廣場,是他的地盤。”
陳宇沒有說話。
他看著不遠處地麵上那灘還未乾涸的血跡,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那個疤臉隊長,遵守係統的規則,殺死了自己的隊員。
而這個陳泰,卻在製定自己的規則,處決了破壞規則的人。
這兩種人,哪一種更可怕?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們這支由探員、心理專家和自己這個“詐屍哥”組成的臨時小隊,就像是闖進史前叢林的小白兔。
這裡的每一個獵人,都磨利了爪牙,等著享用他們的血肉。
遊戲的難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