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行嗎?”蘇清竹有些擔心,“萬一對方不講武德,直接動手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宇活動了一下手腕,“解謎遊戲,總不能上來就把我們扔進八角籠裡吧?肯定會有規則限製的。”
“小心點。”嚴正拍了拍陳宇的肩膀,遞給他一把從診所裡找到的手術刀,“這個你拿著,防身。”
陳宇掂了掂手裡泛著寒光的手術刀,咧嘴笑了笑:“謝了嚴隊,希望用不上。”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緊迫。
陳宇和張璐瑤沒再耽擱,帶上唯一的一瓶水和那把手術刀,離開了診所,朝著城市西區的鐘樓方向趕去。
一路上,他們儘可能地避開開闊的街道,專挑小巷和建築物的陰影穿行。
這座城市,在白天也依舊死氣沉沉,仿佛一座巨大的鋼鐵墳墓。
很快,一座哥特式風格的古舊鐘樓出現在視野裡。
鐘樓下方的廣場上,已經站著另一支隊伍。
四個人。
和之前遇到的“禿鷲”小隊那種凶神惡煞的氣質完全不同,這四個人看起來……很斯文。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還算整潔的囚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書,正安靜地看著,整個人透著學者氣息。
在他身後,站著兩男一女,也都安安靜靜的,不像玩家,倒像是來圖書館自習的大學生。
看到陳宇和張璐瑤走近,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合上書,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你們好,001號小隊?”他禮貌地問道。
陳宇挑了挑眉,這哥們兒有點意思啊,在這種地方還能這麼有禮貌。
“有事?”陳宇沒有放鬆警惕。
“彆緊張,朋友。”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笑容不減,“我叫方文,是‘學者’小隊的隊長。看樣子,今天的對手就是你們了。”
“學者?”張璐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那四人身上掃過。
“是的,我們都曾是各個領域的研究員。”方文坦然道,“所以,我們更傾向於用頭腦,而不是暴力來解決問題。”
陳宇心裡吐槽:研究員?研究怎麼把人切片嗎?這地方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你想說什麼,直說吧。”陳宇沒什麼耐心跟他繞圈子。
方文點點頭,指了指鐘樓的大門:“這次的遊戲叫‘回音室’,解謎類。根據我們的分析,這種遊戲通常需要多個參與者協同合作,才能找到線索。如果隻是兩方對抗,很可能會陷入僵局,最後誰也無法通關。”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提議。
“所以,我建議,我們兩隊暫時休戰,結成臨時同盟。”
“結盟?”陳宇眯起了眼睛。
“對。”方文的表情非常誠懇,“我們兩隊各出兩個人,組成一個四人解謎小組,共同進入‘回音室’。”
“遊戲規則隻說了勝利的隊伍獲得金幣,並沒有說勝利的隊伍隻能有一支。如果我們合作解開了謎題,或許係統會判定我們雙方都完成了任務。”
“就算最後隻有一方能拿獎勵,”他繼續補充道,“那也比我們現在敵對,導致兩隊都失敗,然後被係統懲罰要好得多。至少,我們保住了性命,不是嗎?”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充滿了邏輯性。
如果放在正常情況下,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裡是“孤城”。
一個上一秒還在跟你稱兄道弟,下一秒就可能捅你腰子的地方。
陳宇看向張璐瑤,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張璐瑤一直盯著方文的臉,此刻,她對著陳宇,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她的微表情分析結果是:這個男人在說謊。
至少,沒有完全說實話。
他的笑容很標準,眼神很真誠,但他的左手食指,一直無意識地在書的封麵上輕輕摩擦。
這是一個典型的、試圖通過小動作來緩解內心緊張和不安的表現。
他在害怕,或者說,他在心虛。
陳宇心下了然。
好家夥,又是一個影帝。
“你的提議聽起來很不錯。”陳宇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把對方的危險等級調高了好幾個檔次,“合作共贏,聽著就讓人心動。”
“但問題是,”陳宇話鋒一轉,“我們怎麼相信你?萬一進了那個什麼‘回音室’,你們從背後給我們來一下,我們找誰說理去?”
方文似乎料到他會這麼問,依舊保持著微笑:“信任確實是這裡最奢侈的東西。但是,朋友,你們現在有更好的選擇嗎?你們的隊伍有傷員,對吧?”
他的目光掃過陳宇他們來時的方向。
“昨天‘籠中鬥’的勝利,想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現在,你們的實力大打折扣,如果硬拚,你們的勝算並不大。”
“與其把命運交給一場勝負難料的對抗,不如賭一次合作的可能性。”
他的話,句句都戳在陳宇小隊的痛點上。
確實,李晴重傷,他們現在是殘陣。
跟一支滿編的四人隊硬碰硬,風險極大。
這個方文,不隻是個影帝,還是個攻心高手。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逼陳宇他們接受這個提議。
就在這時,鐘樓的大門發出一聲沉重的“嘎吱”聲,緩緩打開。
冰冷的機械音在廣場上響起。
【回音室已開啟,請雙方隊伍各選派兩名成員進入。10分鐘內未進入者,視為放棄,全隊抹殺。】
倒計時開始了。
陳宇看了一眼張璐瑤,她再次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眼神很堅定。
不能信。
陳宇心裡有了決定。
“行,你說的有道理。”陳宇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合作愉快。我們這邊,就由我們兩個進去。”
方文的眼睛裡閃過喜悅,他也伸出手,和陳宇握了一下。
“明智的選擇。我們這邊,由我和我的同伴阿木進去。”他說著,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沉默男子。
“那麼,我們走吧?”方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等一下。”陳宇卻沒有動。
他看著方文,慢悠悠地說道:“合作可以,但在進去之前,咱們是不是得先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方文的笑容微微一僵。
“為了表示誠意,”陳宇的目光掃過對方剩下的兩名隊員,“你們的另外兩個人,得留在這裡。而且,為了防止他們搞小動作,得讓我們的人看著。”
陳宇指了指遠處的蘇清竹和嚴正,他們正躲在一棟建築後麵,用警惕的目光望著這邊。
“等我們出來了,再一手交人,一手分錢。這樣,才叫公平,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