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轟然落下。
世界被切割成兩半。
外麵是死寂的廢城,裡麵是純粹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
不,連手在哪裡都感覺不到了。
陳宇感覺自己的五感都被剝奪,隻剩下狂跳的心臟在證明自己還活著。
“操,這地方連個迎賓燈都沒有,差評!”他在心裡罵了一句,試圖用吐槽來驅散這股子滲人的感覺。
“大家都還在嗎?報個數。”嚴正沉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讓人心安不少。
“一。”他自己先報了。
“二。”陳宇跟著開口。
“三……”是蘇清竹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
“四。”張璐瑤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五。”李晴的聲音最後響起,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還夾雜著壓抑的痛哼。
還好,人都在。
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嘻嘻……”
一個小孩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在陳宇耳邊響起,又輕又近,就像有人正貼著他的耳朵吹氣。
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誰?!”
沒人回答他。
“嚴隊,你女兒不是都上大學了嗎?”陳宇壓低聲音問。
“……我沒女兒。”嚴正的聲音也繃緊了。
壞了。
不是幻聽。
緊接著,四麵八方都響起了那種細碎的、無法分辨男女老幼的低語聲。
它們不像是通過空氣傳播,更像是直接鑽進人的腦子裡。
“廢物……你連自己的隊友都保護不了……”
“看看她,她快死了,都是因為你的無能……”
“放棄吧,你鬥不過他們的,為什麼要掙紮?”
“殺了他們,吃了他們的肉,你就能活下去……”
這些聲音充滿了惡意與誘惑,不斷撕扯著每個人的神經。
“啊!”李晴突然短促地叫了一聲。
“李晴?你怎麼了?”蘇清竹急忙問。
“我……我看到……好多血……”李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的傷口……在流血……流不完的血……”
“彆信!是幻覺!”陳宇大吼。
但他自己也感覺不妙,眼前的黑暗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是他前世的父母,他們的臉在黑暗中扭曲,無聲地質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媽的,來真的啊……”
這鬼地方,在攻擊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所有人,聽我說!”
就在眾人心神即將失守的瞬間,張璐瑤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一種精神攻擊!通過聲音和黑暗環境,誘發我們內心深處的恐懼和負罪感!不要去想,不要去聽!”
“現在,所有人,跟著我的節奏呼吸!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呼吸上!”
“吸——”
“停住。”
“呼——”
“跟我來,吸……停……呼……”
她用一種平緩而固定的節奏,引導著大家。
一開始,周圍的低語聲還在瘋狂乾擾。
但隨著眾人強迫自己跟著張璐瑤的節奏調整呼吸,那股煩躁和恐懼感,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了一些。
“很好,保持住。”張璐瑤繼續引導,“現在,所有人手拉手,圍成一個圈。感受你身邊同伴的體溫,這是真實的。除了我的聲音和同伴的觸感,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陳宇摸索著抓住了身邊的手,一隻屬於蘇清竹,有些涼;另一隻屬於嚴正,乾燥而有力。
五個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組成了一個脆弱但堅固的圓環。
“瑤瑤,你真是個寶藏女孩。”陳宇由衷地讚歎了一句,“回頭出去了,哥給你介紹對象,保證又高又帥。”
“閉嘴,專心呼吸。”張璐瑤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語氣明顯放鬆了些。
這句插科打諢,讓緊繃的氣氛又鬆動了幾分。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咚!!!”
一聲巨響從迷宮深處傳來,整個地麵都震動了一下。
那聲音,就像一頭史前巨獸用攻城錘撞塌了一麵牆壁。
“我靠……”陳宇臉色變了,“什麼動靜?”
“是泰坦那夥人。”嚴正的聲音無比凝重。
“咚!咚!咚!”
接連不斷的巨響傳來,一次比一次更近。
他們根本沒有在走迷宮。
他們在……拆迷宮!
“這幫逼是屬拆遷隊的嗎?”陳宇人都麻了。
他們這邊小心翼翼,又是心理建設又是手拉手,生怕被幻覺帶進溝裡。
結果對手直接不按套路出牌,管你什麼幻覺不幻覺,直接一路莽穿?
這還怎麼玩?
“他們好像……不受幻覺影響。”張璐瑤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或者說,他們抵抗幻覺的方式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有五個人,個個都是猛男,我們這邊……老弱病殘。”蘇清竹的聲音裡透著絕望。
“彆慌。”陳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反而是個機會。”
他摸索著走到旁邊的牆壁前,觸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