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看到我們有菜園子嗎?我們不缺吃的。”老奶奶指了指不遠處一片用柵欄圍起來的綠地,“隻有生病的人,還有長身體的孩子,需要補補身子的時候,才會吃一點‘豬仔肉’。”
她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晚上是吃白菜還是吃蘿卜一樣平常。
陳宇和嚴正聽得脊背發涼。
這套邏輯,完全自洽,而且帶著一種原始到極點的殘酷法則。
在這些原住民眼裡,他們這些外來者,根本就不是同類。
“這個鬼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宇追問道,“那些‘外來人’,都是些什麼人?”
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值不值得信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這座城裡,亂得很。基本上,能分成三股人。”
“第一股,是‘監視者’的人。”
“他們是誰?”
“不知道。”老奶奶搖頭,“他們就像是這個死亡遊戲的看門狗,無處不在。”
“有時候是穿著黑衣服的執法隊,有時候就是你身邊一個不起眼的普通人。他們最喜歡暴力,也最狡猾,是這裡最不能招惹的惡勢力。”
“至於那個‘監視者’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人是鬼,沒人知道。”
陳宇想起了那個宣布迷宮遊戲結果的機械音,還有將陳泰等人直接“抹殺”的規則之力。
看來,那就是“監視者”手筆的一部分。
“第二股,就是黑市那群人。”老奶奶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屑,
“一群認錢不認人的家夥,為了利益什麼都乾得出來。不過,他們也有好處,就是隻要價錢給到位,他們也能合作。算是這城裡的一群鬣狗吧。”
陳宇點了點頭,這個評價很中肯。
那個酒吧老板,就是典型的商人。
“那第三股呢?”
“第三股,就是我們了。”老奶奶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們算不上什麼勢力。我們不參加你們那種要命的遊戲,也不想跟任何人爭。我們隻想守著這片垃圾堆,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我們出去‘撿垃圾’,也隻是為了生存。”
她的話,清晰地勾勒出了這座孤城的勢力分布圖。
一群是高高在上的規則製定者和執行者,一群是逐利的地下商人,還有一群,是躲在角落裡艱難求生的土著。
而他們這些“參賽者”,就是被扔進這個鬥獸場裡,供人觀賞、廝殺的角鬥士。
信息清晰了,但處境並未好轉。
老奶奶渾濁的眼睛在陳宇和嚴正臉上來回掃視。
“你們,和那些‘豬仔’不一樣。”她慢慢地說,“你們的眼睛裡,沒有那種貪婪和瘋狂。”
“所以,我才願意收留你們。”
陳宇心裡一喜。
“隻要你們不欺負我的村民,不把外麵的麻煩帶到這裡來,這片垃圾堆,就是你們的避難所。”
“謝謝您!”嚴正鄭重地站了起來。
“但是……”老奶奶話鋒一轉。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來了,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我們收留你們,但我們不白養活人。”老奶奶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住在這裡,我們可以提供最基本的食物和乾淨的水,保證你們的安全。”
“作為交換,你們要付錢。”
“付錢?”陳宇愣了一下,“用什麼付?”
老奶奶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金幣。”
“一天,一個金幣。”
陳宇的表情怔了一下。
嚴正也懵了。
金幣?
一個金幣換一天的衣食無憂,而且他們有五個人,價格似乎很劃算。
看來,原住民也會用中心廣場中的自動售賣機啊!
陳宇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