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宇的指尖碰到警徽的瞬間,整個世界都扭曲了。
嗡——
冰冷的金屬觸感,像一把鑰匙,捅開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教堂消失了,隊友消失了,那個變態小女孩也消失了。
眼前隻剩下一片混亂的廢棄工廠,四處都是鐵鏽和血的味道。
一個年輕的男人,臉上帶著稚氣和驚恐,被幾個凶悍的匪徒堵在角落。
“嚴哥!救我!嚴哥!”
他撕心裂肺地喊著。
而在工廠的另一頭,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正是年輕時的嚴正,正用槍指著一個窮凶極惡的通緝犯。
通緝犯獰笑著,用槍口頂著自己的太陽穴。
“嚴正!你敢過來,我就死在你麵前!你抓不到我的!”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功勞,一個追捕了數年的A級通緝犯。
一邊是自己親手發展的線人,一個還沒來得及看看世界的年輕人。
隻是一秒鐘的猶豫。
就那麼一秒。
“砰!”
槍聲響起,不是通緝犯自殺,而是匪徒對著線人開了槍。
年輕的身體軟軟倒下,眼睛還大睜著,望著嚴正的方向,充滿了不解。
畫麵戛然而止。
陳宇猛地抽回手,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操。
這就是嚴隊藏得最深的秘密?
因為一秒鐘的猶豫,害死了一個信任他的線人。
這份愧疚,恐怕啃食了他半輩子吧。
如果把這個說出來,嚴隊這輩子就完了。
在這個團隊裡,他也再也抬不起頭。
“怎麼樣啊,大哥哥?”小女孩充滿期待的聲音將陳宇拉回現實,“看到了什麼勁爆的故事?快說來聽聽呀!”
李晴、蘇清竹和張璐瑤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陳宇身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嚴正站在原地,麵無表情,但他那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在等,等陳宇的宣判。
陳宇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化為了平靜的湖麵。
他看著嚴正,然後緩緩轉向所有人。
“我看到了……一場大火。”
嚴正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一場發生在十幾年前的倉庫大火,火勢很大,濃煙滾滾。”陳宇開始了他的“表演”,他的語氣沉重,帶著敬意。
“當時,嚴隊正在追捕一名A級通緝犯,已經將對方堵在了倉庫裡。隻要再進一步,就能將那個為禍一方的罪犯繩之以法。”
“但是,他聽到了哭聲。”
“倉庫的另一個角落,有三個被濃煙嗆得快要窒息的孩子。通緝犯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功勞,足以讓他連升三級的功勞,就在眼前。”
陳宇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女隊友震驚的臉。
“他放棄了。”
“他放棄了追捕,轉身衝進了火海。他把自己的防毒麵具給了一個孩子,然後抱著兩個,背著一個,硬生生從火場裡闖了出來。”
“三個孩子活了,但那個A級通緝犯,趁亂跑了。”
“事後,因為貽誤戰機,放跑了重要罪犯,嚴隊受到了嚴厲的處分。那份本該屬於他的功勞,變成了他檔案上一個抹不掉的汙點。”
陳宇的聲音落下,教堂裡一片寂靜。
“這個秘密,他誰也沒告訴。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說完,陳宇對著嚴正,深深地鞠了一躬。
“嚴隊,對不起,我不該把它說出來。”
狗屁!老子就該說出來!還得給你塑個金身!
陳宇心裡吐槽,但臉上全是愧疚和敬佩。
蘇清竹的眼睛紅了。
她看著自己的師父,那個平時刻板固執,不苟言笑的男人,原來在他堅硬的外殼下,藏著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李晴和張璐瑤也肅然起敬。
她們看向嚴正的目光,充滿了震撼和尊敬。
這個吻帶來的裂痕,這個遊戲帶來的猜忌,在這樣一個充滿犧牲和擔當的“真相”麵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嚴正看著陳宇,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但他那通紅的眼眶,和那重重的一點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知道,陳宇看到了那個最不堪回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