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
陳宇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飛速轉動。
不對。
他記得很清楚。
“我找到的那本日記上,寫的是林弈。”
“弈,下棋的那個弈。”
李晴也想起來了,跟著點頭。
那個在儲藏室裡,染滿血跡的筆記本。
第一頁那行字,他們都看到了。
“上屆冠軍,林弈的絕筆。”
高亮端著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弈死了。”
“活下來,或者說,被留下來的,是林默。”
“沉默的默。”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
我靠,還帶這麼玩的?
贏了遊戲,連名字都給你改了?
這是什麼惡趣味?
“啥意思?”李晴沒忍住,問了出來。
“意思就是,當他選擇成為‘獄卒’的那一刻,那個叫林弈的,充滿理想主義的英雄,就已經死了。”
高亮說得輕描淡寫。
“活下來的,隻是一個執行規則的軀殼,一個沉默的怪物。”
“所以,他叫林默。”
陳宇聽明白了。
這不就是人格抹殺嗎?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
這個孤城,比他想的還要操蛋。
“那本日記……”
陳宇想起了回溯裡看到的畫麵。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瘋狂又絕望。
“是他寫的?”
“是他。”高亮肯定了陳宇的猜測。
“那是他作為‘林弈’,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高亮放下酒杯,身體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ats。
“想聽聽他的故事嗎?”
“一個完美英雄,是怎麼變成一個惡鬼的。”
陳宇和李晴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身體語言,已經給出了答案。
“林弈,跟你很像。”
高亮的第一句話,就讓陳宇皺起了眉頭。
“彆誤會,不是說長相。”
“我說的是……你們都是那種,天生就該當主角的人。”
“他跟你一樣,也是突然被卷進這個遊戲的。但他比你更標準,更像一個英雄。”
高亮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的團隊,是那一屆公認的最強小隊。配置完美得像教科書。”
“一個叫秦峰的肌肉猛男,頂級坦克,負責衝鋒陷陣。”
“一個叫葉萱的女狙擊手,槍法如神,百步穿楊。”
“還有一個叫白蕊的醫生,有罕見的治療類異能,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林弈,就是那個大腦,那個絕對的核心。”
李晴聽得心頭狂跳。
這個配置……
一個主T,一個ADC,一個奶媽,再加一個全能指揮。
這不就是他們小隊的翻版嗎?
嚴正就是那個T,蘇清竹是狙擊手,張璐瑤是心理側寫加輔助,陳宇是指揮。
這他媽是巧合?
還是說……每一屆遊戲,都會篩選出這樣一支隊伍?
“他們一路過關斬將,幾乎沒遇到過什麼像樣的抵抗。”
“林弈的計謀,天衣無縫。”
“他總是能找到規則的漏洞,總能團結所有能團結的人。”
“他甚至嘗試過,帶領那一屆所有的玩家,和平通關。”
聽到這裡,陳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和平通關。
這四個字,他太熟悉了。
在狼人殺遊戲裡,他也動過同樣的念頭。
結果呢?
結果觸發了“血月”機製。
係統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和平,在這裡是個笑話。
“他失敗了。”
高亮的聲音很平靜。
“管理員隻是動了動手指,就讓玩家們自相殘殺。”
“那一次,林弈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但他沒有放棄。他帶著他的小隊,踩著無數屍體,殺到了最後一關。”
“最後一關?”陳宇..追問。
“對,最後一關。”
高亮笑了一下。
“你們以為,通關就是打敗所有對手嗎?”
“不。”
“通關,是管理員親自為你設計的,最終的‘試煉’。”
“那是一場,隻為冠軍準備的,專屬遊戲。”
“林弈的最終試煉,很有意思。”
高亮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管理員把他和他的三個隊友,傳送到了一個封閉的房間。”
“房間中央,有一個按鈕。”
“管理員告訴他們,按下按鈕,房間的門就會打開,遊戲結束。”
“但,按下按鈕的人,會死。”
陳宇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媽的,又是這種電車難題。
這管理員是心理變態吧?就喜歡看人窩裡鬥。
“他們四個人,誰也不肯去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的氧氣開始變得稀薄。”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窒息的時候,那個叫秦峰的坦克,那個最憨厚的壯漢,笑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