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遠處傳來的,數據世界崩塌的悶響。
對講機裡,沙沙的電流聲也消失了。
蘇清竹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對講機滿滿消失成光點兒。
“師父!!!”
下一秒,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無數回憶的畫麵一時間衝進她的腦海裡。
“立正!我叫嚴正,今後是你的師父,負責帶著你!”
“我沒什麼具體要求,隻有一點,服從命令,聽指揮!”
嚴正那張國字臉,嚴肅地看著還有些青澀的蘇清竹,突然又軟了下去。
“補充一句,注意安全!”
......
“蘇清竹,收起你的肩膀,它會直接影響你拔槍的速度,一名狙擊手,速度就是一切!”
嚴正嚴厲地看著委屈的蘇清竹,大聲喝道。
......
“徒弟啊,你...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找個男朋友了吧?”嚴正突然表情古怪地看向蘇清竹。
“師父,你說什麼呢?”蘇清竹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父露出這種表情。
“我不管,這是政治任務!局裡下發的,你儘快完成!”嚴正老臉一紅,隨即轉身離開。
......
一個加班的夜裡,蘇清竹正打著瞌睡趕著報告。
嚴正突然拎著一個保溫壺推門進來。
“行啦,彆熬了,這是你師娘給你熬的粥,喝了它去睡覺!”
“師父,我沒事,還有兩三頁就寫完了!”
“這是命令!”嚴正又開始吹胡子瞪眼了。
蘇清竹吐了吐舌頭,打破她平日裡高冷的人設,接過保溫壺,微笑著離開了。
.......
自己,似乎隻有在師父的麵前,才是那個可以軟弱的人,隻有在師父麵前,自己才可以真正的做自己。
可是現在,師父他,不在了!
“隊長——!”
“老嚴——!”
李晴和張璐瑤的悲鳴,同樣響徹山穀。
蘇清竹突然站了起來。
身體站得筆直。
眼淚早已流乾了。
她想敬禮。
可手臂,重得抬不起來。
“砰!”
李晴一拳砸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樹乾劇烈地晃動。
她又是一拳。
“砰!”
“砰!”
她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用這種方式發泄著心裡的痛苦和憤怒。
可那座山,已經塌了。
人,已經沒了。
陳宇靠著一棵樹,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著三個崩潰的女人。
他想說點什麼。
“節哀”?
【真他媽諷刺。】
他想去安慰她們。
可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係統沒了。
他的力量沒了。
一直關照他的老嚴沒了。
他的依仗,全沒了。
他現在,隻是陳宇。
一個身體報廢,虛弱不堪的普通人。
一個……被嚴正用命換回來的累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能撼動因果。
現在,卻連擦掉臉上的灰塵都費勁。
他苦笑著。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想起了嚴正。
那個刻板的老頭。
那個總罵他亂來的老頭。
那個在最後一刻,把生路留給他們的老頭。
“老嚴……”
他輕聲念叨著。
“對不住了……”
一股劇痛從胸口傳來,他捂著嘴,又咳了起來。
這次,咳得更厲害了。
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轉。
李晴第一個發現他的不對勁。
她擦掉眼淚,衝了過來。
“陳宇!你怎麼了!”
她扶住快要倒下的陳宇。
入手處,是滾燙的體溫。
陳宇的臉,已經燒得通紅。
“他發燒了!”張璐瑤也跑了過來,她探了一下陳宇的額頭,“傷口感染,加上失血過多!再不處理就危險了!”
嚴正已經犧牲了。
陳宇不能再出事。
他是這個團隊現在唯一的主心骨。
“我們得趕緊下山!”
李晴說。
“把他扶起來!”
兩個女人架起陳宇的胳膊。
陳宇感覺自己像一灘爛泥。
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昏過去之前。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不是風聲。
也不是世界崩塌的聲音。
是腳步聲。
很輕。
從他們身後的樹林裡傳來。
不止一個。
【還有人?】
【是陳福生的後手?還是……】
他努力想睜開眼睛。
想提醒蘇清竹她們。
可是,黑暗已經徹底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