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
一個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混亂的意識深處炸響。
“醒來!”
“任務……結束了。”
陳宇的意識,被這聲音攪動,緩緩上浮。
【誰啊……吵死了……】
【老子正忙著逆天改命呢,彆他媽搗亂……】
“陳宇,立刻醒來!”
“這是命令!”
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急切的威嚴。
【命令?你算老幾?】
陳宇的意識裡,那個玩世不恭的自己正想破口大罵,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念頭,卻毫無征兆地鑽了出來。
【服從命令。】
這個念頭冰冷、嚴肅,不帶任何情感,就像是被寫入程序的代碼。
兩個截然不同的自己,在他的腦子裡猛然相撞!
“嗡——!”
不是記憶的洪流,而是記憶的雪崩!
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像是億萬塊玻璃渣,狠狠紮進了他的靈魂!
這邊,是廢棄民房裡坐起的“屍體”,
是賭場裡瀟灑的身影,
是山洞中嚴正最後的敬禮,
是李晴在酒店房間裡溫潤的嘴唇……
那些是他用命換來的,滾燙的、鮮活的經曆!
另一邊,卻是一間肅穆的辦公室,一整麵牆的線索圖譜,桌上堆積如山的絕密卷宗,還有指尖揮之不去的,硝煙味。
一個穿著乾練製服的女人,端著咖啡,悄然走到他身後。
她的手指輕柔地按壓著他緊繃的太陽穴。
而後,一個帶著微涼香氣的吻,落在了他的側臉。
“彆太拚了,親愛的。”
【親……愛的?】
陳宇的意識在尖叫。
【這娘們怎麼上嘴了?我跟她很熟嗎?蘇清竹和李晴知道了不得活剮了我?】
但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卻在同時響起。
【林冰,代號‘信鴿’,我的搭檔,我的……愛人。】
畫麵再次撕裂。
一個麵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肩上的徽章在燈光下閃著沉重的光。
“再確認一遍,你真的決定接受‘深潛’計劃?”
“一旦開始,你的記憶、性格,你的一切都將被徹底重塑,變成一個我們都完全陌生的‘他’。”
“你會忘記我們,忘記林冰,忘記你的使命。”
“報告楊局,我準備好了!”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斬釘截鐵地回答。
是他的聲音。
卻不是他的語氣。
【這演的是哪一出?老子是江城探案支隊的,什麼時候跳槽了?又來了個領導?】
【閉嘴。這是我們的原點。】
【我原你媽個頭!老嚴!對了,老嚴!老子得回去救老嚴!】
劇烈的衝突讓陳宇的頭顱仿佛要炸開,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徹底模糊。
他猛地睜開雙眼!
“呼——!呼——!”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純白的房間,比醫院的ICU還要乾淨。
而床邊站著的,正是那個在他破碎記憶中,吻過他側臉的女人。
《舊案重提》的主持人,林冰。
此刻,她脫下了節目中的職業套裝,換上了一身簡單的便服,但那雙眼睛裡的焦急與擔憂,卻比任何時候都濃烈。
“我……在哪?”陳宇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動彈不得。
逆天改命的代價,依然刻印在他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