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段被植入的記憶。
可她的感情是真的。
師父的犧牲,是真的。
她該用什麼表情去麵對他?
是恨他欺騙了自己?
還是感謝他,承載了為師父報仇的希望?
她不知道。
所以,在陳宇的手碰到門把手的前一秒。
她跑過去,把門反鎖了。
……
門外。
陳宇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他苦笑一聲。
他沒有再敲門,也沒有離開。
他靠著門,緩緩地坐了下來。
跟門裡的她,隻有一板之隔。
“清竹,是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門裡,蘇清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沒有出聲。
“我要走了。”
陳宇看著走廊儘頭的黑暗。
“去米國,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所有的事,楊局應該都跟你們通報了。”
“我……是個騙子。”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
“對不起。”
門裡,蘇清捂住了嘴。
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尤其是,關於老嚴的事……”
陳宇停頓了很久。
“我比誰都希望他能活著。”
“真的。”
“他是個好探員,是個好師父,也是個……嘴硬心軟的老頭。”
“我試過……我試過想把他救回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痛苦。
“可是...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
他說不下去了。
走廊裡一片安靜。
隻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重新開口。
“我欠他的。”
“這份債,我會用我的命去還。”
“那個叫‘姐姐’的,還有她背後的組織,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是我能為老嚴做的,唯一的事了。”
門裡,蘇清竹已經泣不成聲。
她從沒見過陳宇這個樣子。
那個永遠玩世不恭,永遠痞裡痞氣的男人。
此刻,他的聲音裡,全是絕望和內疚。
“還有你……”
陳宇的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你難受。”
“我也一樣。”
“但是,你得撐住。”
“老嚴把隊長的位置傳給了你。”
“他相信你。”
“隊裡不能沒有你,江城也不能沒有你。”
“老嚴的擔子,現在得你來扛了。”
“彆學我,當個逃兵。”
“你比我堅強。”
他說完這些,又是一陣沉默。
最後,陳宇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我走了。”
“你……保重。”
他轉身,沒有再回頭。
堅定的步伐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
一步,一步。
越來越遠。
直到再也聽不見。
門的另一邊。
蘇清竹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
她趴在門上,手緊緊地抓著門把手。
有好幾次,她都想打開門,追出去。
哪怕隻是,再看他一眼。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
她知道,陳宇說得對。
她不能倒下。
她是嚴正的徒弟。
是江城市探案支隊的新任大隊長。
她有她的責任。
而他,也有他的戰場。
你好,陳宇。
再見,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