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的主樓就在眼前。
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窗戶上的玻璃碎得七七八八。
黑洞洞的,像一張張怪物的嘴。
“吱呀——”
一陣微風吹過,一扇破窗戶晃動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李晴的動作停了一下。
“啥玩意兒在響?”
“風……吧?”陳宇也不太確定。
【最好是風。】
【要是彆的,我可就地給您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正門被木板釘死了。
他們繞著樓走了一圈,在後麵發現一個開著的窗戶。
窗戶不高。
陳宇先爬了進去,然後伸手把兩個女人拉上來。
樓裡比外麵更黑。
手機的光隻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腳下是嘎吱作響的木地板。
“這感覺……真夠勁。”李晴小聲說。
她已經不自覺地向陳宇靠近了些。
林冰也沒好到哪去,走在陳宇另一側。
三個人擠在一起,慢慢往前探索。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的小房間。
大部分房門都鎖著。
陳宇推開一扇沒鎖的門。
裡麵是孩子們的寢室。
十幾張小木床歪七扭八地倒著。
上麵蒙著厚厚的灰。
牆上還貼著一些褪色的卡通貼紙。
一隻斷了腿的木馬,孤零零地立在房間中央。
他們走進去時,那木馬晃了一下。
“嘎吱——”
李晴的身體繃緊了。
“誰!”
陳宇用手電照過去。
什麼都沒有。
“是地板。”他說。
“我們踩到鬆動的地板了。”
雖然是這麼解釋,但他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幾拍。
他們退出了寢室,繼續沿著走廊往裡走。
走廊的儘頭,還有一扇門。
那門跟彆的門不一樣。
是鐵的。
上麵還帶一個小小的觀察窗。
【禁閉室?】
陳宇心裡冒出這個詞。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門沒鎖,沉重地向裡打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黴味湧了出來。
陳宇用手電往裡照去。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
沒有窗戶。
牆壁不是粉刷的,是粗糙的水泥。
而當手電的光掃過牆壁時,三個人都停住了呼吸。
牆上,畫滿了畫。
密密麻麻,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
全是黑色的蠟筆畫。
畫風跟他們在安妮家發現的那張一模一樣。
但內容,卻更加瘋狂,更加扭曲。
“天……”林冰捂住了嘴。
李晴同樣如此。
“這他媽是……地獄畫廊嗎?”
陳宇走上前,用光柱一寸寸地掃過牆壁。
這些畫,仿佛在講述一個故事。
最下麵,靠近地板的畫,還很天真。
畫著小人,房子,太陽。
但很快,畫裡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一個沒有五官,隻有輪廓的影子。
隨著畫的高度往上。
那個影子越來越大。
而原本畫中的小人,開始一個個被打上黑色的叉。
房子被塗黑。
太陽也變成了黑色。
到了齊腰高的地方,畫麵裡隻剩下那個黑色的影子。
還有一個更小的,同樣沒有五官的小人。
小人牽著影子的手。
再往上,畫風突變。
畫麵裡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但他們無一例外,臉上都帶著驚恐的表情。
而那個小人,拿著一把黑色的刀,站在他們中間。
黑色的影子,就在小人身後,俯瞰著一切。
“這是……成長的記錄。”陳宇喃喃自語。
整個房間,安靜得可怕。
隻有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李晴和林冰都下意識地抓住了陳宇的胳膊。
這一刻,她們忘了爭風吃醋。
隻剩下發自內心的寒意。
突然。
“咯噔。”
樓上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踩在了地板上。
“誰?!”李晴低喝一聲。
陳宇一把按住她。
“彆動。”
他側耳傾聽。
樓上,又恢複了安靜。
也許是老鼠?
也許是建築結構老化發出的聲音?
但在這地方,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
【好家夥,不會真有臟東西吧?】
【老嚴在天有靈,保佑我們啊!】
就在這時。
一陣尖銳的鈴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這份死寂。
“鈴鈴鈴——!”
三個人渾身一顫。
那聲音,是手機鈴聲。
在這鬼地方,在這節骨眼上。
林冰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手機。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她驚恐的臉。
上麵顯示著一個來電號碼。
“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