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泥濘的山路被車輪碾出深深的溝壑。
"大夏軍人在此,死神退避!存者——必生!"
嘹亮的吼聲穿透雨幕,十幾輛迷彩軍車咆哮著衝上山坡。
車門"砰砰"打開,全副武裝的隊員魚貫而出,手上拿著各種救援工具,警惕地掃過四周。
"我們在這兒!"百裡胖胖癱坐在泥水裡,舉起血糊糊的胳膊揮舞。
他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算盤殘骸,金珠子早不知崩飛到哪裡去了。
袁罡踩著軍靴大步走來,雨水順著他鐵青的臉往下淌。
他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罵人,最後卻隻是狠狠抹了把臉:"四個小王八蛋......醫療班!快!"
醫護兵們飛奔而至。
林七夜和曹淵架著昏迷的林一凡,三人的作戰服都碎成了布條,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詭異的紫色灼痕——那是契約反噬留下的印記。
"小心他的角!"曹淵沙啞地提醒正要給林一凡輸液的護士。
小護士抬頭一看,嚇得差點摔了針管——林一凡額前的惡魔之角已經完全漆黑,表麵還流動著岩漿般的暗紅色紋路。
袁罡蹲下身,突然從林一凡緊握的拳頭裡摳出半片焦黑的花瓣:"這是......"
"領導您彆碰!"百裡胖胖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被醫護按回擔架,"那玩意兒比核廢料還毒!"
不遠處的廢墟裡,【疫病惡魔】八爪悄悄探出腦袋。
他的八隻手斷了三根,剩下五隻正不安地絞在一起:"主人......"剛想爬過去,突然被十幾道激光瞄準鏡的紅點鎖定了腦門。
"發現高危惡魔!"狙擊手大喊。
八爪瞬間僵住,所有剩餘的手"唰"地舉過頭頂:"自己人!啊不是......自己魔!我有臨時飼主證的!"
說著用觸手尖兒從果凍般的身體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還有林一凡用惡魔血按的爪印。
袁罡嘴角抽搐著接過"飼主證",隻見背麵歪歪扭扭寫著:【此魔可食用廚房垃圾,不咬人,特此證明。】落款還畫了個惡魔笑臉。
"......先收容觀察。"袁罡把紙甩給副官,突然瞥見林七夜正偷偷把什麼東西塞進醫療廢物袋,"林七夜!"
"在!"林七夜條件反射立正,結果從袖管裡掉出幾片閃著紫光的契約殘頁。
現場瞬間安靜。袁罡額頭暴起青筋,一把揪住林七夜領子:"你們到底招惹了什麼?!"
暴雨中,昏迷的林一凡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他漆黑的惡魔之角迸發出刺目紅光,心口處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醫護驚慌地按住他:"體溫59度還在攀升!"
"血壓測不到了!"
"等等......他心臟位置在發光!"
"都讓開!"曹淵突然掙脫醫護,染血的手掌直接按在林一凡心口。
他體內的煞氣迎了上去:"這小子體內......有東西要出來了......"
仿佛印證他的話,林一凡猛地睜眼——瞳孔已經變成兩道豎立的血色縫隙。
他喉嚨裡發出不似人類的低沉咆哮:"契......約......"
"轟!"
一道黑色火柱衝天而起,附近的五輛軍車瞬間被氣浪掀翻。
火光中,隱約可見無數鎖鏈虛影纏繞著林一凡,而鎖鏈另一端......竟然連接著在場每個人的影子!
八爪突然瘋狂顫抖起來:"主主主人......您背後......"
林一凡背後的雨幕中,一個由紫黑色霧氣組成的巨大王座正在成型。
王座上斜倚著模糊的人形,戴著燕尾禮帽的手指間,纏繞著所有鎖鏈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