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猛地睜開雙眼,牆上的掛鐘才走了十分鐘。
地獄小半天,人間十分鐘。
這該死的時差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隨手扯過茶幾上的抽紙,擦拭三個茶杯。
那是一年前最後一天留下的記憶。
陶瓷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收拾的動作突然頓住。
抹布擦過父親常坐的沙發扶手時,蹭掉了一層薄灰,露出底下歪歪扭扭的刻痕。
那是他八歲時偷偷用水果刀刻的"林一凡到此一遊"。
當時父親舉著拖鞋追了他三條街,現在想來竟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哢噠。"
聲音驚醒了沉浸在回憶中的林一凡。
他條件反射地放出了【火焰之刃】,卻發現隻是窗外樹枝被風吹動的聲音。
"該走了。"
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全家福,林一凡輕輕帶上門。
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
這個動作他做得異常認真,仿佛鎖上的不是一扇門,而是那些隨時會噴湧而出的痛苦記憶。
夜風拂過臉頰,帶著滄南市特有的海腥味。
林一凡深吸一口氣,讓他稍稍安心。
擊敗囈語的投影?那不過是個開始。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守夜人徽章,金屬的涼意讓他清醒過來。
遠處高樓上的霓虹燈的廣告牌,猩紅的光映在他眼中,像極了地獄永不熄滅的熔岩。
"運氣?"林一凡嗤笑一聲,惡魔之角在發間若隱若現,"下次見麵,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
······
林一凡的拇指小心翼翼地貼在指紋識彆區,"滴"的一聲輕響,門鎖發出機械女聲:"歡迎回家,小凡弟弟。"
這該死的紅纓語音包,肯定是紅纓新裝的。
客廳的燈光亮得刺眼,四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射來。
茶幾上堆滿零食包裝袋,冷軒麵前擺著第七杯黑咖啡,溫祈墨手裡還捏著半塊已經硬成石頭的小熊餅乾。
"你可算回來了——"紅纓頂著雞窩頭從沙發上彈起來,睡衣上的皮卡丘圖案因為靜電全都炸著毛。
"小南!彆睡了!"她一巴掌拍在司小南頭頂,後者"噢"地一聲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懷裡還抱著印有"守夜人周邊"的抱枕。
司小南像夢遊似的搖搖晃晃的走著,睡衣下擺卷到腰間露出卡通內褲,"凡哥晚安······"
她閉著眼睛往樓梯口摸去,"砰"地撞在牆上,居然就這樣靠著牆繼續打起了呼嚕。
溫祈墨趁機一個箭步上前:"紅纓,就讓我們睡七夜房間嘛!"他不知從哪掏出條印著"求收留"的橫幅,"你看冷軒都困得把咖啡喝進鼻子裡了!"
確實,向來高冷的冷軒此刻正機械性地往鼻孔裡灌咖啡,黑色液體順著下巴滴在雪白的襯衫上,整個人散發著"隨時會猝死"的頹廢感。
"想都彆想!"紅纓像護崽的母雞般張開雙臂,"七夜的房間連我都不讓進!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偷看他藏在床底的······"
"咳咳咳!"溫祈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瘋狂朝紅纓使眼色。
空氣突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