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妞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她看著主人跪在地上，顫抖的指尖徒勞地抓著空氣中飄散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輕盈地穿過他的指縫，就像當年地獄戰場上那些消散的同伴一樣，再也抓不回來了。
她記得三百年前那場地獄熔岩平原的血戰，她最親密的戰友三頭犬刻耳柏洛斯，就是在替她擋下【路西法】親衛隊的致命一擊後，化作了漫天火星消散在硫磺煙霧中。
當時她也是這樣，徒勞地用爪子拍打著那些飄散的火星，直到爪子被熔岩灼傷也不肯停下。
黑妞甩了甩腦袋，把悲傷的回憶甩出腦海。
不，這次不一樣！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傷口。
她絕不能讓這個會給她帶肉乾、會撓她耳後的人類就這樣消失！
黑妞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震天長嘯。
她後腿肌肉繃緊，猛地躍上一處搖搖欲墜的廢墟高台，張開血盆大口。
隻見六道幽藍色的光球從她口中飛出，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
那是她為主人收集的靈魂，每個都被她用地獄之火淬煉得晶瑩剔透。
光球在空中組成一個六芒星陣，將陳牧野即將消散的金色靈魂團團圍住。
"黑妞！你......"林一凡震驚地看著愛犬，惡魔之瞳中倒映著黑妞體內忽明忽暗的靈魂光芒。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單膝跪地緊緊抱住黑妞的身軀，"你這個傻狗......"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林一凡的伸手撫摸著黑妞的皮毛，感受著她體內六個靈魂與陳牧野殘魂激烈碰撞帶來的震顫。
"你把他囚禁著又有什麼用？"但當他看到黑妞嘴角滲出的靈魂之火時，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劈開陰霾。
林一凡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惡魔之血在血管裡沸騰。
八爪的蛇女軍團......哪吒的蓮藕化身......
這些信息在他腦中瘋狂旋轉。
他突然想起在集訓營圖書館角落裡看過的那本《禁忌造物錄》，泛黃的紙上用血寫著："凡靈魂未散者，皆可覓容器而棲......"
當時認為這是胡扯的江湖騙子用來騙錢的，現在想來卻是有幾分道理了。
八爪【疫病惡魔】和老疼【痛苦惡魔】聯手說不定還真能解決這一難題。
林一凡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大笑，笑聲在廢墟間回蕩，驚起一群盤旋的烏鴉。
他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眼角卻不斷湧出混著血絲的淚水。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他手舞足蹈地指著虛空，但也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誇張了，捂著嘴不讓自己笑的太過分。
紅纓手中的長槍險些掉在地上。
她看著林一凡癲狂的樣子，喉嚨發緊全當是悲痛欲絕的正常反應。
溫祈墨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武器，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抖得厲害。
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血紅色的閃電，照亮林一凡扭曲的麵容。
遠處，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建築殘骸開始消失，玻璃碎片折射出無數個瘋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