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剛踏上實驗室冰冷的地麵,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就從四麵八方湧來。
起初像是細雨敲打窗戶,很快便發展成了暴雨傾盆般的動靜。
他挑了挑眉,在昏暗的實驗室裡無數詭異的紅光出現在麵前,那是一雙雙動物的眼睛。
"吱吱——"
"吱吱吱——"
成千上萬隻老鼠如潮水一般從通風管道、牆縫和地板下蜂擁而出。
它們灰褐色的皮毛在警報燈的閃爍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林一凡站在原地沒動,眼看著這些小家夥們迅速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將他圍在中央。
老鼠們後腿直立,前爪懸在胸前,黑豆般的眼睛齊刷刷盯著他,場麵既詭異又帶著幾分滑稽。
"嗬,"林一凡輕笑一聲,"安卿魚這是把整個城市的老鼠都招募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鼠群,突然在鼠潮中央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隻穿著花馬甲的老鼠正立起,兩隻前爪背在身後,像個老學究似的踱著方步向他走來。
那件紅綠相間的馬甲在林一凡的記憶中格外鮮明。
"喲,這不是"花馬甲"嗎?"林一凡蹲下身,與老鼠平視,"你家主人安卿魚呢?"
花馬甲老鼠兩隻前爪在空中比劃著,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聲。
它的表情生動得不像一隻齧齒動物,倒像個著急表達卻口齒不清的小老頭。
林一凡的惡魔角微微閃爍,某種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在鼠群眼中,這位地獄領主的身影似乎突然變得高大而威嚴,但又帶著令它們安心的氣息。
花馬甲老鼠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始做出一連串複雜的動作。
它先是用爪子指了指天花板,然後做出奔跑的姿態,接著又模仿射擊的動作,最後捂住胸口做出中彈倒地的樣子。
整個過程中,實驗室裡的其他老鼠都安靜得出奇,仿佛在觀看一場重要的表演。
有幾隻甚至配合著花馬甲的動作,組成了追捕者的形象。
林一凡的紅瞳微微收縮:"安卿魚在被人追捕?"
花馬甲瘋狂點頭,接著又做出翻書、注射藥劑的動作,最後指了指實驗室深處的一個隱蔽通道。
"他還在繼續實驗......但必須東躲西藏......"林一凡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你是說他現在不在這裡?"
老鼠群突然騷動起來,像得到某種無聲的指令般開始有序撤退。
花馬甲最後看了林一凡一眼,做了個"在這裡等等"的手勢,然後一溜煙鑽進了通風管道。
林一凡直起身,環顧四周。
實驗室的警報仍在閃爍,但老鼠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幾串細小的爪印和若有若無的奶酪味。
他走到控製台前,手指劃過屏幕上的日期和時間。
"地獄六天,人間五個小時......"他低聲計算著,"這就是地獄與人間的時間流速差。"
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林一凡這才意識到人間正值黎明時分。
他成功利用地獄與人間的時間差躲過了追捕,但顯然安卿魚沒有這麼幸運。
那個被稱為"盜秘者"的家夥,此刻可能正在城市某個陰暗的角落,被守夜人追得狼狽逃竄。
想到這裡,林一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向花馬甲指示的那個隱蔽通道,惡魔角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紅光。
通道口貼著一張便條,上麵是安卿魚潦草的字跡:"若鼠群迎你,勿憂,片刻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