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一凡穿上【影魔鎧甲】的瞬間,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凝滯。
六對陰影之翼在他背後完全舒展,銀黑交織的火焰在體表流轉,所有惡魔戰士都屏息等待著這場生死對決的爆發。
然而——
"哈......欠......"
一聲震天動地的哈欠突然從城堡方向傳來。
貝爾芬格山嶽般的身軀緩緩蜷縮,那些剛剛蘇醒的肢體又慢慢收回城堡外殼之中。
祂巨大的眼皮耷拉下來,黃金豎瞳中的戰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好麻煩......"懶惰大惡魔的嘟囔掀起陣陣狂風,吹得城堡中的惡魔東倒西歪,"又要調兵遣將......又要製定戰術......"
城堡中所有惡魔都僵在了原地,戰場上幸存的【瘟疫步兵】因為沒有了指揮開始調頭逃跑。
老韓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個滑稽的雕塑。
作為在場唯一的人類,因為林一凡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他此刻的感受格外複雜。
在人間混跡半生,經曆過最激烈的場麵與剛剛經曆的相比,也不過是街頭混混的群架,任何禁墟似乎與鋼管和酒瓶一樣,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而眼前這場麵,山嶽般的大惡魔、遮天蔽日的魔影、隨時可能爆發的滅世之戰,讓他既恐懼又莫名興奮。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嘴角卻不受控製地上揚,"這可比在夜市打架刺激多了。"
選擇跟著林一凡來地獄重新開始,現在看來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這裡沒有虛偽的規則,沒有世俗的約束,有的隻是最原始的弱肉強食和最純粹的力量對決。
作為一個在人間被囈語欺負的人,地獄反而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想到囈語,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那個在人間把他當狗一樣使喚,害死自己同伴的混蛋,現在恐怕正在某個陰暗角落裡疼得打滾吧?
折磨他的分身對他的本體多少是有些影響的。
"今天回去......"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非得把囈語的分身折磨到他爹娘都不認識。"
但轉念想到影子莫妮卡的犧牲,怒火又瞬間衝上了頭頂。
那個總愛和【魅魔】來捉弄他,卻又在關鍵時刻救過他的【影子惡魔】,就這麼沒了?
"操他媽的懶惰大惡魔!"老韓突然暴起,朝著北方城堡的方向瘋狂比著中指,唾沫星子橫飛,"睡你麻痹起來嗨啊!有種出來單挑啊!殺了我兄弟姐妹就想裝死?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他越罵越激動,抄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往前衝,被林一凡一把拽住後領才停下來。
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依然燃燒著歇斯底裡的怒火。
"老韓......"林一凡的聲音罕見地帶著幾分疲憊,"影子她......"
"我知道!"老韓猛地甩開林一凡的手,聲音突然哽咽,"我就是......他媽的......不甘心......"
他蹲在地上,拳頭狠狠砸向地麵。
作為一個在人間被欺負到差點自殺的oser,地獄給了他新生,影子莫妮卡更是為數不多會跟他開玩笑的"朋友"。
似乎遠處城堡傳來一聲慵懶的呼嚕,仿佛在嘲諷他的無能狂怒。
老韓抬起頭,臉上的淚痕混著塵土,卻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