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站在機械工坊門口,眼鏡片上倒映著裡麵熱火朝天的景象,手指不自覺地摸向白大褂口袋裡的速效救心丸。
"我可能需要......不,我肯定需要這個。"他顫抖著倒出兩粒藥丸,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藥丸直接掉進了旁邊一灘可疑的綠色液體裡,發出"嗤"的聲響溶解了。
"彆擔心,那隻是老疼特製的機床冷卻液。"林一凡拍拍他的肩膀,"雖然喝下去會讓你連續三天打嗝噴出火花,但外敷可以治療脫發。"
安卿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發際線,又看了看那灘冒著泡的液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選擇禿頭。"
工坊內的景象堪稱魔幻現實主義。
十幾座肉山般的惡魔排排坐著,他們血紅色的皮膚上布滿金屬紋身,粗如樹乾的手指卻靈活地操作著精密儀器。
最前排的惡魔正用三根指頭夾著繡花針大小的鑽頭,在一枚齒輪上打孔,動作輕柔得像在給蝴蝶做手術。
"這......這不科學!"安卿魚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根據《惡魔生物學通論》,你們的手指神經末梢應該連筷子都拿不穩才對!"
角落裡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一個比其他惡魔還要大兩圈的家夥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五米高的吊燈。
他渾身布滿焊接留下的疤痕,四隻眼睛中有一隻眼睛上裝著個會變焦的機械義眼,走起路來整個工坊的地麵都在震顫。
"老疼,咱們的金牌技工。"林一凡介紹道,"他能在榴蓮皮上雕刻清明上河圖。"
老疼伸出滿是老繭的巨掌,安卿魚猶豫著握上去,立刻被對方手掌的溫度嚇了一跳。
那根本不是生物應有的體溫,更像是剛熄火的引擎。
"安先生,你好!"老疼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摩擦,"要造什麼?上周剛給各位首領做了個會罵人的馬桶。"
安卿魚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能用"惡魔"和"精密加工"造句的平行宇宙裡。
他深吸一口氣:"我需要一套完整的基因編輯設備,包括crisprcas9係統、顯微注射器和..."
"停停停,"老疼的機械眼"哢嗒"一聲調成顯微鏡模式,"不就是給dna剪剪貼貼的那些玩具嗎?"
老疼用布滿疤痕的巨手拍打著生鏽的鐵櫃,金屬表麵震落一層暗紅色的鐵鏽,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
他那隻機械義眼"哢嗒"一聲切換到放大模式,瞳孔裡投射出一道藍光,在櫃門上勾勒出複雜的結構圖。
"安先生,你要的器械我應該都能搞定。主人,您是不知道,"老疼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後怕,"我和八爪研究後發現,黑妞的後代都擁有超凡的生育能力。"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一胎能生十二個崽子,每個崽子三個月就能性成熟,而且生育力一代比一代強。"
安卿魚好奇地湊近那個鏽跡斑斑的櫃子,突然發現櫃門把手竟然是兩個迷你地獄犬雕像,正互相咬著對方的尾巴轉圈。
他下意識想伸手觸碰,老疼急忙攔住:"小心!上次有個小惡魔碰了這個,結果連續一周尿出來的都是地獄火。"
林一凡皺眉:"有這麼嚴重?"
老疼的機械眼快速眨動三下,投影出一組全息數據:"按照目前的繁殖速度計算,如果不加以控製......"他咽了口唾沫,鐵鏽味的唾沫星子濺在安卿魚的白大褂上,燒出幾個小洞。
"三個月後地獄犬數量將超過怨靈,五個月後超過石像鬼,一年後......"他沉重地頓了頓,"地獄可能都要改名字叫"地獄犬之家"了。"
安卿魚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這不科學!正常生物會有生殖抑製機製......"
"科學?"老疼發出砂紙摩擦般的笑聲,從耳朵後麵掏出一把造型詭異的扳手,"在黑妞與這個詞就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