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在惡魔之手的托舉下傾斜到四十五度角,安卿魚的試管架像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塌。
彩虹色的藥劑混合成詭異煙霧,在空氣中勾勒出瑪門那張由金幣組成的巨臉。
"時間到。"金線侏儒打了個響指。
林一凡的惡魔角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角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了上麵的暗金紋路。
女帝尖叫著撲上來,雙手按住他的太陽穴,粉色的火焰從她指縫間迸發。
"主人彆怕!我給你塗彩虹護甲!"
那些火焰實際是無數微小的彩虹糖顆粒,在觸及惡魔角的瞬間凝固成琉璃狀保護層。
莫妮卡化作暗影盔甲護住了林一凡全身上下。
褪色停止了,但林一凡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抽離——是契約惡魔最本源的力量。
懸在半空的陳牧野軀體突然痙攣起來。
他胸口呈現出細如發絲蛛網般蔓延到整個天花板。
黑色發絲所過之處,無論是瑪門的金幣還是貝爾芬格的懶懶熊,統統被絞成粉末。
"警告!三重法則衝突!"莫妮卡的緞帶在空中拚成血色文字,"實驗室結構完整度隻剩37!"
金線侏儒突然撕開自己的西裝馬甲。
他的胸腔裡沒有心臟,隻有個不斷吐出契約卷軸的微型打印機。
"根據《地獄財產法》第666條補充條款......"打印機哢嗒哢嗒地吐著羊皮紙,"......未登記的戰鬥類人造軀體歸屬最先發現者......"
安卿魚突然把整瓶藍色藥劑灌進打印機:"根據《科學倫理守則》,閉嘴。"
藥劑與契約墨水發生劇烈反應,侏儒的胸口炸開一團靛藍色蘑菇雲。
但煙霧中傳來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是陳牧野軀體在笑。
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發出聲音的笑!
"嘻...嘻嘻..."
這笑聲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放大百倍,實驗室剩餘的防爆窗接連爆裂。
林一凡看見陳牧野的嘴角已經裂到耳根,露出的卻不是牙齒,而是密密麻麻的微型齒輪。
這些齒輪的轉動方向完全違背物理規律——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還有的像莫比烏斯環般正反轉同時存在。
"那不是沉默......"綱手的醫療手套突然自燃,"他在重構惡魔法則!"
瑪門的金幣暴雨突然停滯在半空。
每枚金幣表麵都浮現出陳牧野的黑瞳倒影,這些倒影同時開口:
"閻王殿......要醒了......"
整座實驗室突然被連根拔起。
不是比喻——地殼真的裂開了直徑三公裡的圓形缺口,而他們所在的建築就像被頑童拽起的積木,帶著無數斷裂的管線升向血月。
女帝的彩虹護甲開始剝落。
她突然咬破手指,用血在林一凡褪色的惡魔角上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爆炸聲淹沒了一切。
林一凡隻感覺角尖一燙,某種古老而陌生的力量順著脊椎竄上來。
他的視野突然分裂成雙重影像——現實中的崩潰實驗室,以及某個閃爍著星光的黑暗空間。
在那裡,有許多根巨柱屹立在虛無中。
陳牧野?
幻象突然破碎。
現實中的陳牧野軀體已經膨脹到三米高,皮膚下浮現出電路板般的金色紋路。
他抬手抓住瑪門派來的金線侏儒,在後者尖叫中將人形契約打印機對折兩次,塞進了自己胸口的齒輪組裡。
"貪婪......好吃......"
齒輪咬合聲令人牙酸。
侏儒被碾碎成的金粉在陳牧野體內流轉,最終從指尖排出時已變成啞光的鉛灰色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