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希摩斯突然停止攻擊。
它那如山嶽般的頭顱轉向林一凡，九重地獄火的瞳孔中首次流露出……警告。
“原來如此。”林一凡眯起眼睛，“你在誘導我們幫你‘繁殖’？”
仿佛印證他的猜測，那些散落的觸須殘骸突然同時發出高頻尖嘯。
它們的傷口處迅速增殖出肉芽，轉眼間就膨脹成數百個迷你克蘇魯。
雖然每個隻有房屋大小，但散發出的精神汙染絲毫不減。
更可怕的是，拉萊耶殘存的建築正在與這些分身融合。
黑色石料如同活物般包裹住迷你克蘇魯，為它們構築起生物裝甲。
“麻煩了。”莫妮卡握緊出現裂紋的鐮刀，“主人，是否啟動最終協議？”
林一凡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瘋狂增殖的怪物群，看向正在重組本體的克蘇魯。
古神的銀河之瞳中，此刻竟浮現出類似譏諷的情緒波動。
“嗬……”他突然輕笑出聲，碎裂的右肩傷口處鑽出三條纏繞黑焰的骨刺，“你以為，我召喚貝希摩斯隻是為了打架？”
地獄巨獸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狠狠刺入自己胸膛。
當它抽出時，爪心多了一顆跳動的心臟——那是由最純粹的地獄火凝聚而成的結晶。
“地獄的鑰匙，可不隻是用來開門的。”
林一凡的骨刺精準刺入心臟結晶。
黑焰瞬間暴漲，化作通天火柱貫穿雲層。
天穹之上，某種比黑夜更深邃的黑暗開始旋轉。
克蘇魯的銀河之瞳劇烈收縮。
因為它認出了那個正在降臨的存在——
天穹碎裂了。
整個天空如同被砸碎的鏡麵，無數裂痕中滲出粘稠的黑暗。
那些黑暗並非單純的光線缺失，而是某種具有實體的、不斷蠕動的高維物質。
克蘇魯的銀河之瞳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恐懼。
它瘋狂收縮觸須，試圖重新沉入海底，但貝希摩斯殘存的軀體突然爆裂，化作無數燃燒的鎖鏈將古神死死禁錮。
“現在想逃？”林一凡懸浮在虛空之中，左眼已經完全被黑焰吞噬，“晚了。”
粘稠的黑暗凝聚成一隻巨手，輕輕按在克蘇魯頭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能量衝擊。
就在觸碰的瞬間，古神三分之二的軀體直接汽化。
剩餘部分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以違反物理法則的方式從現實層麵被擦除。
拉萊耶開始崩潰。
那些違背幾何學的建築成片坍塌，在墜落過程中就風化成了塵埃。
海麵浮現出直徑超過五十公裡的漩渦，瘋狂吞噬著一切古神造物。
莫妮卡單膝跪在虛空中，鐮刀徹底粉碎。
她怔怔望著那隻黑暗巨手，本能地顫抖——這是來自生命本源的壓製，就像螻蟻麵對天災時的無力。
林一凡全身血管暴起，皮膚下浮現出無數蠕動的符文。
他的左臂不受控製地變異，指尖延伸出半米長的黑色骨刃。
背後脊椎刺破皮肉，生長出三對殘缺的惡魔之翼。
當異變停止時，他的氣息已經完全改變。
既有人類的理性，又帶著深淵的混沌。
“主人...您...”莫妮卡欲言又止。
“暫時死不了。”林一凡活動著變異的新肢體，嘴角扯出猙獰的弧度，撒旦殘留的意識還想奪回主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