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駐地的訓練場染成血色,林七夜站在高台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青銅吊墜。
遠處傳來裝甲車的轟鳴聲,一輛接一輛的鋼鐵巨獸駛入基地,車門開啟時揚起的塵土在光線下如同薄紗。
"真不去?"他扭頭看向身旁的虛空,"這可是你救下來的苗子。"
空氣中泛起硫磺味的漣漪,林一凡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得了吧,我這張臉出現在宣誓儀式上,怕是要把新兵蛋子們嚇尿褲子。"
莫妮卡的黑鐮在虛空中若隱若現,女帝的朱砂筆勾勒出半張戲謔的笑臉。
兩道倩影一左一右拽著地獄之主的胳膊,轉眼消失在空間裂縫中,隻留下幾片燃燒的黑色羽毛緩緩飄落。
"隊長!"百裡胖胖小跑過來,嶄新的守夜人製服繃在圓滾滾的肚子上,"新兵集合完畢,就等——臥槽!"
他猛地刹住腳步,發現林一凡轉眼間就不見了。
訓練場中央,七百二十名年輕人如標槍般挺立。
這些七天前還滿臉稚氣的學生,此刻眼中沉澱著超越年齡的堅毅。
有人臉上帶著未愈的傷疤,有人袖管空空蕩蕩,但每個人的領口都彆著一枚暗金色的楓葉徽章——那是用昆侖戰役中墜落的神陽碎片打造的。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數據流:"平均精神力波動提升300,有十七人覺醒新異能,還有..."他的聲音突然哽住。
隊伍最前排,坐著輪椅的少女安靜地擦拭著狙擊槍。
她的雙腿在掩護隊友撤退時被冥火焚毀,但槍管上新增的九道刻痕證明著戰果。
"開始吧。"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旗台。
夜風吹動守夜人的黑色旗幟,獵獵聲響中混著隱約的抽泣。這些年輕人親眼見證了太多犧牲——
大夏神燃燒神格時照亮夜空的火光;
林一凡展開惡魔之翼硬撼神陽的背影;
還有那些永遠留在廢墟裡的同齡人......
"我宣誓!"
七百二十個聲音同時炸響。
"以黑夜為姓,以星辰為名!"
林七夜的指尖微微發顫。
當年冷軒帶他宣誓時,也是這樣星月無光的夜。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無數虛影站在新兵們身後——
陳牧野......那些逝去的守夜人正在用欣慰的目光注視著傳承。
"此生謹守長夜,此身化作烽火!"
誓言在群山間回蕩,驚醒了沉睡的昆侖。
無人注意的角落,一道空間裂縫悄然開啟。
林一凡抱著胳膊靠在裂縫邊緣,暗金色的豎瞳倒映著漫天星光。
莫妮卡把玩著新兵們的恐懼情緒,女帝的生死簿上自動浮現出七百二十個嶄新名字。
"真麻煩。"地獄之主輕聲嘟囔,嘴角卻微微上揚,"又要多保護一群麻煩的小鬼了。"
夜風吹散他未說完的話語,唯有那枚插在駐地大門外的黑曜石匕首,在月光下流轉著妖異的光芒——
那是地獄君主留給守夜人新兵的"禮物",足以抵擋一次神明級的攻擊。
林一凡關閉了空間裂縫,站在地獄熔岩之巔,暗金色的瞳孔倒映著下方沸騰的惡魔軍團。
硫磺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實質的霧靄,將整片練兵場籠罩在血色薄紗中。
"損失比預想的嚴重。"莫妮卡的黑鐮在指尖旋轉,刀鋒割裂霧氣發出嘶嘶聲響,"第三軍團全軍覆沒,第六軍團折損七成,連痛苦惡魔都戰死了十二頭。"
她揮手展開一道血色光幕,昆侖戰役的慘烈畫麵在霧氣中重現——
惡魔們在神陽的灼燒下化作灰燼,食屍鬼軍團被冥界巨獸撕成碎片,連八爪的疫病惡魔都被奧西裡斯親手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