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凝視著懸浮在半空的地獄本源,暗紅色的心臟緩慢跳動,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他的靈魂上。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青色煙霧不受控製地從毛孔中滲出,在空氣中勾勒出貪婪的蛇形。
"我想...我可以融合它。"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地獄中,卻像驚雷般炸得眾人渾身一震。
"你他媽瘋了?!"林七夜一把拽住沈青竹的手腕,觸到的皮膚滾燙得嚇人。
"剛才差點被這玩意搞死你沒看見?"他指向地麵——那裡還殘留著被本源能量灼燒出的焦黑腳印。
安卿魚推了推破碎的眼鏡,右眼殘留的灰色蟲卵讓他視線模糊,卻依然看清了沈青竹皮下流動的暗紅紋路:"你的身體已經被侵蝕了12.7,再接觸本源會引發不可逆的——"
"我知道風險。"沈青竹突然笑了,嘴角撕裂的傷口滲出黑血。
他甩開林七夜的手,青色煙霧化作鎖鏈將眾人推開三米,"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剛才那種程度的汙染,我居然活下來了。"
林一凡的惡魔之翼微微收攏,王冠碎片在額角閃著幽光。
他伸手攔住要衝上前的林七夜,複眼中倒映著沈青竹不斷異變的軀體:"你聽到了它的低語。"
"比那更糟。"沈青竹的鎖骨處突然裂開,鑽出半截青黑色的骨刺,"我看到了它的記憶——外神早在三十年前就汙染了第十八層地獄。"
隨著他的話語,四周的焦土突然翻湧,顯露出埋藏其下的真相:無數具穿著守夜人製服的骸骨,胸口的銘牌依稀可辨"2003年地獄鎮守小隊"的字樣。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是...當年全軍覆沒的先遣隊?
"我們根本不是第一批探索者。"沈青竹的聲線開始分裂,夾雜著地獄本源的嗡鳴。
"烏列爾也不是第一個被汙染的...每任鎮守者最終都會變成養料。"
他指向宮殿深處,眾人這才注意到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羽翼浮雕——那是曆代熾天使被吞噬後留下的印記。
安卿魚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黑血中混雜著細小的晶體:"所以你想...取而代之?"
"我想賭一把。"沈青竹的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第二對晶化羽翼正在皮下蠕動,"剛才短暫融合時,我發現本源在恐懼...它怕被完全掌控。"
林一凡突然笑了,惡魔之翼上的骷髏齊齊露出詭笑:"有意思。你在利用它的求生本能。"
"拽哥!"林七夜的聲音幾乎撕裂,"你忘了齋戒所裡那個吞噬神明的怪物了嗎?最後它——"
"我沒忘。"沈青竹打斷他,裂開的嘴角撐到耳根,露出非人的微笑,"但這次不一樣。"
他抬起正在晶化的右手,青黑色指甲劃過胸前——那裡浮現出夜幕小隊的紋章,"我有錨點。"
空氣突然凝固。
林七夜怔怔地看著那個紋章,在翻湧的暗紅能量中,唯有這個圖案纖塵不染。
"讓他試試。"莫妮卡突然開口,黑鐮不知何時已經抵在自己咽喉,"如果他失控...我會第一時間斬斷鏈接。"
女帝的生死簿無風自動,停在繪有血色荊棘的一頁。
她咬破手指,在沈青竹腳下畫了個逆五芒星:"十分鐘。超過這個時限,你的靈魂就會開始分解。"
沈青竹點點頭,青色煙霧突然暴起,如巨蟒般纏住地獄本源!
暗紅心臟劇烈收縮,噴發出岩漿般的能量洪流,瞬間將他吞沒。
"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中,眾人看到驚悚的一幕:沈青竹的皮膚像蠟般融化,露出下麵蠕動的青色內核。
但更可怕的是...地獄本源正在被他反向吞噬!
"原來如此..."林一凡的複眼瘋狂閃爍,"他在用暴食法則啃食本源!"
安卿魚突然跪倒在地,數據鎖鏈從袖中激射而出:"不對!是本源在主動融合!它選擇了更...鮮活的容器!"
仿佛印證他的話,沈青竹破碎的軀體突然重組,新生的皮膚上流淌著暗紅紋路。
當他睜開眼時——左眼是原有的青色豎瞳,右眼卻變成了跳動的地獄之火。
"我看到了..."他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響,"外神在更深處的烙印..."
話音未落,整座宮殿突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