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那是獻給神明的貢品…是神聖的…我們這些罪孽深重的凡人…怎敢玷汙…”
“隻有…隻有最虔誠地供奉…”另一個婦人眼神空洞地喃喃,她懷裡孩子的哭聲已經微弱得像隻小貓,“…英靈殿的仆人…才能有我們的位置…神明在看…在看…”
“寧願餓死…也不能觸怒神明…”更多的人附和著,聲音虛弱卻異常堅定,仿佛在背誦某種刻入骨髓的信條。
諷刺像冰冷的毒液,浸透了每一寸空氣。
高懸於暴風雪之上的神國,對他們的苦難不聞不問,任由他們像野草一樣枯萎。
祭壇上的食物日漸腐敗,而神明甚至吝於投下一瞥。
反倒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帶著張牙舞爪、會罵街的“邪惡”食物,粗暴地撬開他們的嘴,把生機和“副作用”一起塞進他們即將停止蠕動的胃袋裡。
然而,拯救並未換來感激。
當村民們狼吞虎咽著惡魔麵包,背後噗噗地冒出蝙蝠翅膀或犄角時,他們的眼神是複雜的——
有獲救的生理性狂喜,但更多的卻是深重的負罪感、恐懼,以及一種被玷汙的絕望。
他們一邊拚命吞咽能活命的食物,一邊向著阿斯加德的方向流淚懺悔。
“寬恕我…神明寬恕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吃了惡魔的東西…我臟了…我進不了英靈殿了…”
“可是…好餓…真的好餓…”
他們獲得了生命,卻仿佛因此預定了另一個地獄的門票。
林一凡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村民們像竊賊一樣享用著“罪惡”的饋贈,然後又像信徒一樣為自己得以存活而痛哭流涕,祈求那些根本不在乎他們死活的神明的原諒。
惡魔給予了生命,卻被視為詛咒。
神明漠視死亡,卻被奉為唯一救贖。
這扭曲的景象,比任何血淋淋的屠殺都更讓林一凡感到一種極致的諷刺和…無聊。
“看到了嗎,主人?”女帝的狐尾輕輕掃過祭壇上那桶發臭的牛奶,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
“這就是信仰…用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能讓生靈心甘情願地餓死在糧堆旁。
我們惡魔誘惑靈魂,至少還給出實實在在的快樂或力量。
而這些神…他們甚至連一塊發黴的麵包都舍不得。”
莫妮卡歪著頭,看著一個長出了蠍子尾巴的小女孩正一邊抽泣一邊努力想把尾巴藏起來,似懂非懂地總結:
“所以…他們其實更喜歡會餓死他們的神明,而不是會喂飽他們的我們?唔…人類果然比惡魔難懂多了!”
林一凡沒有說話,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那堆滿食物卻如同最惡毒嘲諷的祭壇,以及那些在生理飽足和精神崩潰間掙紮的靈魂。
他眼中的幽藍火焰冰冷地燃燒著。
這片土地腐爛的,遠遠不止是土地本身。
某種更根深蒂固的東西,早已發出了比屍體更濃烈的惡臭。
“走吧。”他轉身,毫無留戀。
“這裡的愚蠢,比絕望更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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