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一招手,莫妮卡與女帝縮小來到了他的手中,順手揣到了兜裡。
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身影便如同融入墨汁般,瞬間被那道深不見底的冰縫黑暗所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司小南站在裂縫邊緣,低頭凝視著那片吞噬了林一凡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絕對黑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沉默了幾秒,她毅然轉身,不再停留。
飛毯載著她化作一道流光,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存在的視線,沿著來時的路線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濃霧與冰山之間。
隻剩下這座沉默的、緩慢移動的冰山,以及那道深邃的冰縫,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身體在冰冷刺骨的黑暗中極速下墜,耳邊唯有呼嘯的風聲。
在某一刻,林一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層極其纖薄卻富有彈性的能量膜。
如同擠過一個冰涼的水泡,一道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波紋迅速掠過他的全身,帶來一瞬間的輕微阻滯感。
下一刻,強烈的失重感驟然消失。
雙腳觸碰到堅實而冰冷的表麵。
他的視線迅速恢複清晰,發現自己已然站在一處極其宏偉、由某種泛著瑩白光澤的巨型大理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之上。
這祭壇規模龐大得驚人,從他所處的中心最高點向外望去,是由巨大條石鋪就的、層層向下遞進的寬闊台階,如同一個巨大的石製漣漪擴散開來。
祭壇的每一寸表麵都雕刻著古老而繁複的神紋與壁畫,描繪著北歐諸神的偉績與威嚴,但在歲月的侵蝕下,部分細節已有些模糊。
令林一凡目光微凝的是,就在下方不遠處的台階上,幾個身穿一塵不染的純白色亞麻長袍的人,正以一種極其怪異而虔誠的姿態匍匐著。
他們並非在用工具清掃,而是伸出舌頭,極其專注地、一階一階地舔舐著祭壇石板上的灰塵!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肮臟的灰燼咽入喉中,隨後眯起眼睛,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迷醉的、感受到無上恩寵與滿足的神情,吃下的不是汙穢,而是神明賜下的聖餐。
林一凡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普通的清潔,而是一種極端而扭曲的宗教淨儀。
並且,從這些人衣著的質地和相對整潔的儀容來看,能參與這種儀式的,在這個人圈裡恐怕還並非一般平民,而是某種擁有“特權”的信徒。
他收斂所有氣息,如同最高明的潛行者,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祭壇邊緣,向下俯瞰。
祭壇外圍五公裡的範圍內,是一片規劃整齊、氣勢恢宏的建築群——
全都是用同樣瑩白的大理石建造的巍峨宮殿與華麗庭院。
它們如同眾星拱月般,將這座核心祭壇嚴密地拱衛在中央,街道寬闊潔淨,偶爾有身穿亮銀盔甲的神仆衛隊巡邏走過,一派肅穆而神聖的景象。
然而,就在這光鮮亮麗的五公裡界限之外,畫風陡然劇變!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世界割裂成了天堂與地獄。
五公裡外,是密密麻麻、擁擠不堪的低矮棚戶區。
那些用破爛木頭、鏽蝕鐵皮和泥磚勉強拚湊成的房屋,如同蟻巢般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規劃可言。
許多房子甚至沒有窗戶,隻有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仿佛一個個壓抑的囚籠。
肮臟的汙垢和不明意義的塗鴉爬滿了每一麵牆壁,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種貧困與絕望的氣息。
不時有一兩個瘦骨嶙峋、仿佛骷髏般的人,從那些黑洞洞的門口或縫隙中探出腦袋。
他們麵黃肌瘦,眼神空洞,但當他們望向遠處那潔白神聖的祭壇和宮殿區時,
那空洞的眼神裡便會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混合著極致崇敬與卑微渴望的光芒。
那場景,詭異得令人脊背發涼。
若在夜晚見到,隻怕真能將人活活嚇死。
這片巨大的、肮臟破敗的貧民窟,如同一道巨大而絕望的弧形傷疤,沿著那無形的界限,一直蔓延到視線的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