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仿佛墜入無底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嘻嘻”笑聲傳入耳中,將他從混沌中喚醒。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朦朧而陌生的空間。
周圍霧氣繚繞,一切都像是籠罩在柔光中。
這裡仿佛是夢境與現實的交界處。
在他麵前,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是……童年的自己。
“這才第一次夢境輪回,竟然就弄得這麼狼狽。”小男孩看著他,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
那稚嫩的嗓音裡,卻透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滄桑,仿佛一個活了無數歲月的老者。
林七夜心中湧起無數疑問。
這個看似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男孩究竟是誰?
為什麼自己會在瀕死之際來到這裡?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幫你這一次吧。”小男孩歪著頭,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困惑,“再有下次,就要重頭再來了。”
什麼是“夢境輪回”?什麼叫“從頭再來”?
不見男孩有任何動作,林七夜的視線便重新陷入昏暗。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刻,他仿佛聽到男孩輕聲低語:
“這條路……還很長呢。”
······
現實中,安卿魚的手掌深深嵌入林七夜的頭顱,仿佛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無數灰色的細密符文,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進林七夜的身體。
正試圖從那瀕死的軀殼中,強行剝離出那座神秘的精神病院。
不遠處的【混沌】對身上不斷坍縮的命運羅網毫不在意。
即便那些崩壞的絲線正在祂軀體上撕裂出猙獰的傷口,祂也仿佛感受不到痛楚。
祂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安卿魚的動作所吸引。
如果此刻進行抽取的是祂自己,恐怕會比安卿魚更加專注、更加狂熱。
與此同時,一股混雜著惋惜與嫉妒的情緒在祂心底翻湧。
祂不禁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與可笑的自負感到懊悔。
那座本該屬於祂的奇跡造物,如今卻要在彆人手中易主。
就在這時,祂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林一凡。
陰鬱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祂的眼中重新亮起貪婪的光芒。
“哎呀,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祂輕笑著抬起手,隔空向林一凡抓去。
無形的力量瞬間禁錮了周圍的空間,要將這個意外的備選品攫取到手中。
林七夜那本該生機斷絕的軀體,突然抬起了一隻手。
他胸口處猙獰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肉芽如蛛網般交織蔓延。
一個虛無而空洞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彼岸,直接在他體內響起:
“檢測到異常……執行清除程序。”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壓。
可就在這句話響起的瞬間,所有人心頭都像是被無形之手攥緊,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仿佛某個超越理解的偉岸存在,正透過林七夜的軀殼,向這個世界投來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