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地平線上，原本寧靜的光暈開始劇烈波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
新舊規則的絲線在空中交織、碰撞，發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鳴。
他並未回頭，繼續下達指令，語速平穩卻高效：“通知下去，待新的疆域初步穩定，便讓老韓的農業部第一時間進駐。
我要看到生命在那片新生的焦土上紮根，讓作物的綠意覆蓋每一道裂隙。”
“是，主人。”莫妮卡回應道，手中的羊皮卷自動展開，其上符文流轉，實時記錄著指令。
“同時，”林一凡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傳訊給綱手，她的繁育基地可以啟動最高效能的孕育之巢了。新的領土需要新的原住民。”
莫妮卡微微欠身，臉上露出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微笑，她的彙報簡潔而有力：
“回稟主人，老韓的開拓團與綱手夫人的繁育基地，早已枕戈待旦。
種子庫與血脈模板皆已優化完畢，能量池蓄勢待發，隻待您的意誌降臨，新的生機與力量便將如潮水般湧現在這片土地之上。”
莫妮卡又上前一步，眼中燃燒著近乎狂熱的火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主人，待到新舊地獄徹底融合，無儘深淵也將回蕩您的名號！
億萬惡魔將為您獻上最純粹的信仰之火，諸天神明終將屈膝，匍匐在您的王座之下。
星辰會為您讓路，法則將為您改寫——這世間，絕無任何存在能違背我主的意誌！”
她慷慨激昂的陳詞在耳邊回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虔誠。
然而這番足以讓任何野心家血脈僨張的宣言，卻讓林一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注視著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下屬，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醒的念頭：
“當年撒旦決定反叛天堂，又與其他大惡魔開戰……該不會也是這樣被手下一天三頓雞湯給忽悠瘸的吧？”
他仿佛看見上古時期，一群同樣狂熱的惡魔圍著墮天使長，日日高呼“天國必將傾覆，您才是永恒之主”。
這情景簡直既視感太強了。
“咳。”
林一凡輕咳一聲，及時拉回了飄遠的思緒。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醒：
“比起讓神明匍匐，我現在更想看到農業部的季度報表，還有繁育基地的效率評估。
莫妮卡，腳踏實地比仰望星空更重要。
去把老韓和綱手的最新進展拿來。”
看著莫妮卡似懂非懂卻依然恭敬領命的樣子，林一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些下屬哪裡知道。
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虛妄的頌歌裡。
而在每一顆破土的種子中，在每一個穩定運轉的法則符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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