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東皇鐘敲響,十年。】
大夏南方某座被工業廢氣籠罩的破敗小城。
潮濕、黴味、劣質煙草和某種刺鼻化學製劑混合的詭異氣味,彌漫在狹窄的廉租房裡。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牆角,臉上帶著新鮮的淤青和淚痕,正是年僅十歲的周平。
“媽……彆打了,媽……我聽話,我聽話……”他帶著哭腔,小聲哀求著,身體因為恐懼和疼痛微微發抖。
在他麵前,一個形容枯槁、眼神渙散的女人,正是他的母親。
她手裡攥著一根臟兮兮的塑料管,剛才就是用它抽打周平。
此刻,她似乎從某種葉子帶來的癲狂幻境中稍稍清醒,渾濁的眼睛聚焦,看清了眼前被打得瑟瑟發抖的兒子。
“平……平平?是你啊……”女人聲音嘶啞,手一鬆,塑料管掉在地上。
她看著周平臉上的傷,又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那難以忍受的、仿佛骨頭縫裡都在刺痛的戒斷反應,
與長期虐待留下的舊傷,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短暫的心痛,隨即被更深的絕望和恐懼淹沒。
“我……我還以為是……是那些人又來了……”她喃喃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猛地推了周平一把,力道不大,卻充滿急切,
“跑!平平,你快跑!離開這兒!現在就跑!”
周平被推得一愣,不解地看著母親:“媽?我……我不跑。我可以在家洗衣服,我會做飯了,我……我還能去撿瓶子賣錢!你彆趕我走……”
“嗬嗬……”女人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乾笑,枯瘦的手撫過周平被打腫的臉頰,眼淚混著汙濁流下來,
“十歲的你……能乾什麼?能掙幾個錢?夠買你爸一口葉子,還是夠他賭一把?”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無儘的悲涼和決絕:“聽媽的,跑吧……趁你爸還沒回來。
他……他跟外麵那些人說好了,要……要把你賣了……換錢,換神仙藥……”
“賣了”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周平幼小的心臟。
就在這時,破舊的鐵門被粗暴地一腳踹開!
一個眼窩深陷、渾身酒氣混合著怪味的邋遢男人闖了進來,正是周平的父親。
他眼神狂亂,臉上帶著病態的亢奮,進門就嚷嚷:
“臭婆娘!死哪兒去了?!出來!老子跟你說,談妥了!”
他興奮地搓著手,渾濁的眼睛像看貨物一樣掃過牆角的周平,“就這個小子,品相還行,能賣個好價錢!
賣了錢,咱們就能接著做神仙了!
快,把他弄出來,人馬上就到!”
女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用儘最後力氣,猛地將周平往狹小廁所的方向一推:“跑!從窗戶跳下去!快!”
男人見狀,罵罵咧咧地撲了上來。
牆角,十歲的周平,看著撲來的父親和擋在身前、瘦弱顫抖的母親,幼小的眼眸深處。
某種冰冷、死寂、卻又如同未開封利劍般的東西,正在絕望的土壤中,悄然萌發。
屬於劍聖周平的命運,在這汙濁的黑暗裡,被迫按下了殘酷的開端。
距離那間廉租房兩條街外,林一凡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陰影,靜靜佇立在一棟廢棄廠房的樓頂。
他猩紅的魔瞳穿透了重重牆壁與黑暗,將屋內發生的一切。
女人的絕望、男人的瘋狂、孩童的恐懼與那悄然萌發的死寂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