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的神識如無形的水銀掃過,瞬間做出了判斷:
能量反應駁雜混亂,但核心的邪穢之力異常凝聚……差不多摸到了池境的邊緣。
這種靠縫合與吞噬強行堆砌起來的東西,論心誌與手段的純粹自然遠不及真正的池境的人。
但其扭曲肉身帶來的蠻力與不可名狀的汙染特性,或許更加致命。
他的目光越過這噩夢般的造物,落在了前方背靠牆壁、呼吸粗重的周平身上。
這小子……能行麼?
思緒未落,那三個先前被怪物嘶吼驚退、卻又因貪婪而折返的鬼麵人,已然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裹挾著陰風與厲嘯,從不同角度撲向了那頭縫合怪物!
他們指爪間幽光閃爍,顯然動用了全力一擊。
迎接他們的,是怪物身上一條末端長著巨螯的、昆蟲節肢般的附肢,以違反生物結構的軌跡驟然橫掃!
沒有精妙的技巧,隻有純粹、野蠻、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
“砰!”“哢嚓!”“噗——”
第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砸在旁邊的磚牆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第二道被巨螯夾住,慘叫聲剛起便被恐怖的鉗合力掐斷;
第三道最是靈活,險險避開了橫掃,卻被怪物另一條布滿吸盤的觸手般肢體順勢卷住,猛地摜向地麵,青石板頓時龜裂,人影深陷其中,再無聲息。
電光石火間,三個至少有著不俗身手的鬼麵人,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出,便已生死不明。
汙濁的血液和說不清的黏液,緩緩在巷道上暈開。
縫合怪物身上那些轉動的眼球,似乎毫不在意腳下的垃圾,其中好幾顆,慢慢鎖定了前方唯一還站著的人類——周平。
沉重的、混合著多種生物腥氣的喘息,帶著令人作嘔的溫度,噴吐在潮濕的空氣裡。
巷子,更安靜了。
隻剩下怪物的異響,和周平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就在周平幾乎能聞到那怪物口中噴出的、混雜著血腥與腐殖質的惡臭時,異變陡生!
怪物那顆扭曲的山羊頭顱猛然張開,下顎以一種誇張的幅度裂開。
一道暗紅如老舊血管、表麵布滿細密倒刺與黏滑吸盤的長舌,並非吐出,而是如同被強弩發射的鉤索,發出“嗤”的一聲破空尖嘯,直射周平麵門!
速度之快,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生死一線間,周平體內那股覺醒的禁墟猛然炸開般。
他沒有試圖後退,那絕對快不過這條詭舌。
千鈞一發之際,他幾乎是順著背後牆壁滑坐的力道,猛地向前俯身,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潮濕冰冷的地麵。
嗖——!
帶著腥風的詭舌擦著他後腦勺的發絲掠過,狠狠鑿進他方才背靠的磚牆。
磚石碎裂,粉塵簌簌而下,那舌頭尖端竟如活物般蠕動著,深深嵌入牆體。
就是現在!
俯身的同時,周平的右手已如同鐵鉗般扣住了腳邊一物。
那是剛才被鬼麵人擊飛時脫手掉落的短刀,刀身狹長,泛著幽冷的光。
觸手冰涼,卻讓他心中的火焰驟然升騰。
沒有猶豫,隻有絕境中迸發的全部力量與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