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盛登臨跑到觀潮麵前，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興奮，“我好想你啊！這一個月裡，我每天都在想，什麼時候能見到姐姐！”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拉觀潮的袖子。
盛長樓想要阻止，可是已經遲了，盛登臨已經開始絮絮叨叨同觀潮地說起這些日子沒說的話。
“姐姐，我跟你說，前幾天我在府裡學騎射了！師傅說我進步可快了！”盛登臨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還有還有，府裡的廚子做了新的點心，是用紅豆做的，姐姐你喜歡的那種紅豆，我本來想給姐姐送些來，可是……可是他們說姐姐現在不好見我們，我就沒敢送……”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
觀潮聽著他的話，心中一陣心疼：“登臨很厲害，學會騎射了。下次有機會，姐姐去看你騎射好不好？還有點心，下次姐姐去你府裡吃，好不好？”
“真的嗎？”盛登臨立刻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光芒，“那我們說好了，姐姐一定要來！”
他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從學騎射說到府裡的小狗，從新做的點心說到街上的雜耍。
盛長樓站在一旁，連一句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好不容易等盛登臨說完，盛長樓才趁機開口：“登臨，你今日怎麼會進宮？也是父皇召你來的？”
“對啊！”盛登臨立刻回答，目光還黏在觀潮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父皇派人去府裡說，讓我今日進宮議事。大哥也來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太極殿了！姐姐，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見過父皇了！”
盛登臨這麼說，觀潮反倒是猶豫了。
從前父皇召他們兄弟進宮時，總會讓內侍也去請她，大家一起在太極殿裡討論國事、聊聊家常，父皇還會讓禦膳房準備他們愛吃的點心。
可後來，她就漸漸被排除在外了，父皇再也沒有主動召過她去太極殿。
這次父皇隻召了盛長樓和盛登臨，卻沒有召她，說不定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們商議，她若是跟著去，說不定會打擾，甚至會讓父皇不高興。
而且，她本來就擔心父皇會覺得她“乾涉朝政”，若是在父皇召兄弟們進宮議事的時候貿然提起技書的事情，說不定會讓父皇更加誤會。
可是看著盛登臨開心的樣子，觀潮實在說不出自己要現在回去的話。
罷了，就算不能見到父皇，和兄弟們一起走段路、多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宮道蜿蜒向前，儘頭的太極殿愈發清晰。
朱紅的宮牆映著日光，琉璃瓦泛著金色的光澤，莊嚴得讓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觀潮跟著盛長樓、盛登臨往前走，腳步漸漸放緩。
就在這時，殿外值守的太監中，一人快步迎了上來，動作利落卻不失恭敬。
正是塗應來。
他生得極其出色，眉如墨畫，眼若秋水，皮膚白皙得勝過女子，即便是穿著最普通的太監服，也難掩那份奪目的容貌。
可這份出色的長相，在入宮初期卻成了災禍。
彼時宮中規矩鬆散，底層太監間常因嫉妒爭鬥，其他太監見他容貌出眾，怕他日後得勢，便聯手排擠欺負，搶他手中的差事，讓他在寒冬裡露天值守。
甚至在一個雪天，將他拖到禦花園的湖邊，狠狠推進了結冰的水缸。
刺骨的冰水瞬間浸透衣衫，凍得他幾乎失去意識，若不是觀潮恰巧路過，他恐怕早已命喪當場。
那時天下剛定，盛朝雖已建立，宮中卻仍遺留著戰亂時期的混亂，太監結黨、欺壓新人之事屢見不鮮。
觀潮早有意向盛元帝建議改革宮規，整治宮中亂象，那次親眼撞見塗應來被欺淩，便立刻厲聲嗬斥了那些太監，讓人將凍得奄奄一息的塗應來從水缸中拉出來，裹上厚厚的棉被，又讓人取來溫熱的薑湯喂他喝下。
事後，觀潮將此事稟報給盛元帝，盛元帝嚴懲了那些作惡的太監，也借此為由，下令整頓宮闈，宮中亂象便慢慢得以緩解。
後來，盛元帝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塗遊喜聽聞此事，又見塗應來聰慧機敏，便主動提出收他做徒弟。
塗也正因如此，塗應來才能在深宮中一步步站穩腳跟，從一個備受欺淩的底層太監，成長為如今能在太極殿外值守、直麵皇室的內侍。
塗應來臉上帶著妥帖的笑容，先對著盛長樓躬身行禮：“奴才塗應來，見過大皇子殿下。”
又轉向盛登臨，同樣躬身：“見過五皇子殿下。”
最後才看向觀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語氣恭敬：“見過玉榮長公主殿下。”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行禮的弧度恰到好處，既顯露出對皇室的尊重，又不失自己的分寸，一看便知是在宮中曆練多年的老手。
“塗公公不必多禮。”盛長樓溫和地開口，他素來待人寬厚，對宮中太監也無過多架子，“父皇此刻在殿內嗎？”
“回大皇子殿下，陛下已在殿內等候二位殿下許久了，還請二位殿下快些進去。”塗應來笑著回答，語氣依舊恭敬，卻在話裡悄悄透露出意思——隻請二位皇子進去，觀潮並不在列。
他說這話時，眼神不經意地掃過觀潮，帶著幾分歉意，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盛長樓當然是聽出了塗應來的意思。
盛登臨性子單純，沒聽出話裡的深意，還想著讓觀潮一起進去，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盛長樓悄悄拉住了。
盛長樓知道，再多說也無用，反而會讓觀潮為難。
他隻能對著觀潮輕輕點點頭，眼神裡滿是歉意與不舍。
觀潮也輕輕點頭：“大哥、五弟放心。”
盛登臨知道自己有時候是理解不了一些事情的，不過他好在是性格乖巧的孩子，雖然沒完全明白為什麼姐姐不能一起進去，但見大哥和姐姐都這麼說，便不再多言，隻是臉上露出幾分失落。
盛長樓、盛登臨不再耽擱，跟著小太監走進了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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