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陵藏於盛京郊外的群山褶皺之中,峰巒疊嶂如天然屏障,將這片訓練基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若從高空俯瞰,隻能望見連綿的青鬆與繚繞的雲霧,絕難察覺山坳深處藏著一座守衛森嚴的訓練基地。
四丈高的青磚牆拔地而起,牆頂布滿鋒利的鐵棘,牆角架設著望樓,晝夜有黑衣衛士持弩值守,連山間最靈動的飛鳥,都不敢輕易掠過牆頭。
曾有野鷹誤闖警戒範圍,瞬間被三支弩箭洞穿羽翼,墜落在牆下的荒草中,成了警示所有生靈的教訓。
整個營地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連風穿過山穀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冷冽。
徹剛結束最後一輪格鬥訓練,對手是同批中僅次於他的石猛。
此刻石猛正癱在訓練場的沙地上大口喘氣,而流徹隻是額頭滲著汗珠,身上的黑色勁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與臂膀上,勾勒出如勁鬆般挺拔而結實的身形,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常年錘煉的爆發力。
他走到訓練場邊的青石板上坐下,指尖熟練地擰開水囊的木塞,仰頭灌了幾口。
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山澗特有的甘冽,稍稍緩解了肌肉的酸脹與渾身的疲憊,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作為載陵衛的一員,訓練便是他生活的全部,是刻進骨髓的日常。
這裡的訓練嚴苛到近乎殘酷,沒有休息,隻有日複一日的極限壓榨。
每天天還未亮,東方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尖銳的哨聲便會劃破營地的寂靜,學員們必須立刻起身,換上勁裝,背負著三十斤重的沙袋,沿著營地外圍的山路奔跑五十裡。
白日裡,格鬥、射箭、暗器、追蹤、逃脫等科目輪番上陣,每一項都以實戰為導向——格鬥是生死相搏,允許受傷卻絕不允許退縮;射箭要求百步穿楊,箭箭必中要害;暗器需在瞬息間精準命中目標;追蹤要能從蛛絲馬跡中鎖定方位;逃脫則要在重重包圍下尋得生機。
這裡的訓練從不是花架子,每一項都以實戰為導向,嚴苛到近乎殘酷。
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沒有喘息的餘地,稍有懈怠便會迎來嚴厲的懲罰,輕則鞭笞,重則被直接淘汰,從此消失在載陵之中。
這裡的訓練體係極為精密,仿佛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將每一個學員打磨成最鋒利的武器。
但與這份艱辛對應的,是遠超外界的優厚待遇:他們住的是乾淨整潔的營房,床榻、桌椅一應俱全,每日有人打掃;每餐有足量的肉食與糧食,保證體能消耗,偶爾還會有滋補的湯藥;衣物是結實耐磨的上等布料,武器更是由禦用工匠打造的利器。
此外,每月還有不菲的月例,雖在與世隔絕的營地裡無處可用,卻象征著一種安穩的保障。
整個載陵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嚴格的紀律是齒輪,約束著每一個人的言行。
艱苦的訓練是熔爐,打磨著每一個人的意誌與身手;而優厚的待遇則是潤滑油,讓他們無後顧之憂,能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隻為成為帝王手中最鋒利的刀。
隻是這台機器太過冰冷,沒有人情世故,沒有歡聲笑語,甚至連基本的交流都被降到最低。
同批的學員大多是孤兒,要麼是戰亂中失去親人,要麼是被家人遺棄,被載陵衛選中時便已是無牽無掛。
在這片營地中,彼此之間隻有赤裸裸的競爭,沒有真正的情誼——格鬥場上是對手,考核時是競爭者,沒有人會為他人的受傷而憐憫,也沒有人會分享訓練的心得。
日複一日的沉默與競爭,讓所有人都習慣了寡言少語,訓練之餘,眾人大多各自找一處角落獨處,或擦拭武器,或閉目養神,空氣中永遠彌漫著一股冰冷而壓抑的氣息。
流徹亦是如此。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沉默,訓練之餘,他要麼坐在石階上擦拭武器,要麼躺在營房的床鋪上閉目養神,從不與他人搭話。
在這片壓抑的天地裡,沉默是最好的保護色。
可誰也不知道,他並非嚴格意義上的孤兒,他其實是有家的,隻是那個“家”,早已成了他不願回首的噩夢。
那年渙河決堤,滔天洪水衝毀了家園,房屋被淹,田地被毀,他跟著父母、弟弟一起逃難。
一路上,饑寒交迫如影隨形,弟弟年幼,餓得上氣不接下氣,母親整日以淚洗麵,父親則日漸沉默。
在他體力早已透支,虛弱得幾乎走不動路時,父親卻在一個破廟裡,用一袋子救命的糧食,將他賣給了路過的人販子。
他永遠記得父親轉身時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那袋糧食,最終養活了父親、母親和弟弟,卻將他推入了深淵。
或許是天生力氣大,或許是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在被人販子押往外地的路上,他趁對方不備,用儘全力掙脫了束縛,拚死逃了出來。
從此,他便再也沒有想過回去,那個所謂的“家”,在父親將他賣掉的那一刻,便已徹底崩塌,碎得連一絲念想都不剩。
他吃過樹皮草根,挨過數不清的餓,受過刺骨的凍,被流民欺淩過,被地痞驅趕過,他從未感受過一絲一毫的愛與溫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如同行屍走肉般在亂世中漂泊。
直到那一年的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他被載陵衛的招募者選中,才終於有了一個落腳之地。
在這裡,他有了安穩的食宿,不必再忍饑挨餓;有了一起訓練的同伴,不必再孤身一人;更重要的是,他有了為之奮鬥的目標——效忠盛元帝。
這位從未謀麵的帝王,於他而言,是恩人,是主子,是再生父母。
教習說,他的名字“流徹”是陛下親自所賜,意為“流光剔透,鋒芒徹骨”,同批學員中,隻有最出色的幾人能得此恩賜,而流徹無疑是其中最頂尖的一個——他的格鬥技巧、射箭準度、追蹤能力,無一不是同批中的第一。
他從未見過盛元帝,甚至不知道這位帝王的模樣,但他對其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感激。是這位帝王給了他活下去的依靠,給了他存在的價值,讓他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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