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帝半闔著眼,感受著那細微而清晰的觸碰,如同羽毛輕輕搔刮在心尖上,心中鼓蕩著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的指尖柔軟,動作專注,呼吸間的輕淺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頸側,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清雅香氣,讓他幾乎要沉醉在這份難得的親近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裡奔湧,連帶著肩頭的隱痛都似乎淡去了許多,隻剩下滿心的燥熱與渴望。
在她包紮完畢,將最後一層白紗係好,轉身準備收拾藥箱時,盛元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
他忽然伸出手,那動作並非為了攙扶,也不是為了指引,而是極其自然地、仿佛隻是要拂去什麼無形的障礙一般,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病後初愈的一絲微涼,卻蓄著不容忽視的力度。
他的指尖甚至微微收攏,仿佛想要握住那單薄的肩胛,將她牢牢留在身邊。
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一種明確的、屬於成年男性的侵占意味,打破了兩人之間一直維持的君臣界限。
觀潮整個人驟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有的動作都停在了原地。
那一瞬間,她不是沒有察覺這動作的異常。
這隻搭在肩頭的手,超越了之間應有的界限,帶著一種讓她心驚肉跳的侵略性,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幾乎豎了起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微顫——那是壓抑不住的緊張與悸動,還有那刻意延長的停留,仿佛在貪戀這份短暫的親近。
巨大的驚駭和本能的抗拒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
她從未想過,父皇會做出這樣逾越禮法的舉動。
這讓她之前所有的猜測都有了落腳處,心中的警惕瞬間攀升到了頂點——難道父皇的試探,最終還是要落到上?
無論是政治聯姻,還是此刻的越界,終究是將她當作了可以隨意處置的所有物?
她沒有驚呼,也沒有立刻掙脫——多年的宮廷教養讓她習慣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體麵。
但那瞬間繃直的背脊,如同拉滿的弓弦,還有驟然變得冰冷的側臉,以及微微收緊的下頜線,早已泄露了她內心的震驚與抗拒。
下一瞬,她幾乎是訓練有素地、以一種流暢而不失禮節的姿態,微微向前傾身,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他的觸碰,讓他的手掌從她肩頭自然滑落,沒有一絲刻意掙脫的狼狽,卻也沒有半分留戀。
隨即她迅速退開兩步,轉身麵對著他,深深地、無比標準地福下身去,腰肢彎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烏黑的長發隨著動作垂落下來,如同簾幕一般,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隻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
隻有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恭敬得無懈可擊。
“兒臣失儀,謝父皇關懷。”她的聲音輕輕響起,如同風中的柳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藥已換好,父皇若無事吩咐,兒臣便先行告退,不打擾父皇靜養。”
她沒有質問,沒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沒有表現出半分尷尬。
她隻是用最完美的禮儀,最恭順的態度,將他這明顯的“越界”輕巧地定義為“關懷”,然後用“告退”兩個字,徹底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拒絕了任何進一步接觸的可能。
盛元帝的手還僵在半空,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衣料的柔滑觸感和肩頭傳來的溫熱,但那溫度正在急速冷卻,如同他此刻的心。
他怔怔地看著她低垂的頭顱,看著她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那背影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倉促,像是在逃離什麼讓她不安的東西。
他隻覺得胸口那塊還未完全愈合的傷處,連同心臟一起,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是一種比毒發時更絕望的冰冷和窒息。
他原本以為,這樣直接的靠近,至少能讓她明白他的心意,哪怕是震驚、是拒絕,至少是對這份情感的回應。
可她沒有,她連一絲質問或尷尬都不願給他,直接用最完美也最殘忍的方式,宣告了此路不通,將他的心意碾得粉碎。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細密如鹽,無聲地飄落在琉璃瓦上,一層疊一層,將天地間最後一點雜色也吞噬殆儘,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暖閣內爐火再旺,銀骨炭燃燒得劈啪作響,也驅不散那彌漫在兩人之間的、厚重如實質的寒意。
那寒意從他的指尖蔓延開來,順著四肢百骸,最終凍結了他的心臟。
炭火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明亮而短暫,旋即熄滅在灰燼之中,如同盛元帝心中一次次燃起又迅速湮滅的希望。
每一次試探,每一次靠近,換來的都是她更堅決的退避,更冰冷的疏離。
他獨自坐在榻上,望著觀潮消失的門口,良久,緩緩抬手,捂住了驟然刺痛起來的額角。
指尖冰涼,連帶著眼眶都泛起了澀意。
他的試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曾激起他期盼的漣漪,反而讓潭水變得更加幽深冰冷,難以測度。
他以為自己在一點點靠近,卻不知每一步都在將兩人推得更遠。
而她的疏離,如同一把精心打磨的冰刃,每一次格擋與退避,都在他們之間刻下更深的溝壑。
她以為自己在保衛來之不易的立足之地,消除君王可能再生出的猜忌,用恭順與禮法為自己築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而他,卻在那份完美的恭順與冰冷的距離中,品嘗到了最深的絕望與自卑——他的年歲,他的身份,他這份不合時宜的愛戀,終究是她無法接受的鴻溝。
冰雪覆蓋的皇宮,寂靜無聲,連風聲都似乎被凍結。
暖閣內,一場無聲的、方向截然相反的拉鋸戰,正在這極致的寒冷與寂靜中,緩慢而痛苦地進行著。
誤解的堅冰越結越厚,層層疊疊,將兩顆同樣灼熱卻無法相通的心,牢牢凍結在各自的孤島之上,無法靠近,也無法掙脫。
風暴,在冰層之下悄然積聚,終有一天,或許會衝破這層厚厚的堅冰,掀起一場無法預料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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