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們原本計劃是喝完咖啡去附近的美術館，但現在看來計劃要有變動了。
掛掉電話，林嘉樹解釋道："我朋友孫明，就在附近，說想過來一起玩，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周岩說。她其實很介意，但初次見麵，她不想顯得太計較。
林嘉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勉強，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喜歡的樂隊。周岩漸漸放鬆下來，發現對方雖然隨性，但聊起音樂時眼睛發亮的樣子很有感染力。
十一點半，孫明到了。他個子很高，穿著黑色皮夾克，進門後徑直走向他們的桌子，拍了拍林嘉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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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台子都訂好了。"孫明說，完全沒看周岩一眼。
"什麼台子？"周岩忍不住問。
林嘉樹這才想起來解釋："哦，明明組了個麻將局，三缺一。嘉岩，你會打麻將嗎？"
"我叫周岩。"她糾正道，聲音有些僵硬，"而且我們不是計劃去美術館嗎？"
孫明這才第一次正眼看她，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美術館什麼時候不能去？我們人齊了就差一個。"
林嘉樹站起來，有些為難地看著周岩："要不...一起去？明明他們人都挺好的。"
周岩感到一陣氣血上湧。她精心準備的見麵日，就這樣被隨意更改，現在還要被一個陌生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
"你們去吧，我不太會打麻將。"她儘量保持語氣平靜。
"很簡單的，我教你！"林嘉樹熱情地說，伸手想拉她的胳膊。
周岩躲開了。"不用了，我想我們對待約定的態度可能不太一樣。"
孫明嗤笑一聲："至於嗎？不就是改個安排。"
"至於。"周岩直視著他，"如果你們一開始就計劃打麻將，可以直接說，而不是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這裡等一個小時，然後臨時通知我計劃有變。"
林嘉樹愣住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覺得人多熱鬨..."
"問題不在於人多，"周岩的聲音開始發抖，"而在於尊重。你遲到不提前告知，現在又隨意改變計劃，你的朋友進來連招呼都不打就要把人帶走——你們覺得這樣合適嗎？"
咖啡館裡其他顧客開始往這邊看。孫明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就是隨便玩玩，你愛來不來。"
"明明！"林嘉樹拽了拽他的袖子，轉向周岩，"對不起，我確實考慮不周。但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們下次再去美術館。"
"沒有下次了。"周岩拿起包站起來，"我認為朋友之間最起碼的尊重是守時和守信。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不如不要開始這段友誼。"
孫明冷笑："裝什麼清高？不就是個網友見麵，搞得跟商務談判似的。"
"明明你少說兩句！"林嘉樹終於有些惱了，轉而懇求地看著周岩，"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保證下次——"
"你知道我為什麼提前半小時到嗎？"周岩打斷他，"因為我很重視這次見麵。但顯然，我們的重視程度不在一個層麵上。"
她轉身要走，林嘉樹急忙攔住："至少讓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周岩繞過他，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陽光刺眼得讓她想流淚，但她昂著頭，一次也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孫明的聲音："這種斤斤計較的人有什麼好挽留的？走吧，老張他們還等著呢。"
然後是林嘉樹模糊的辯解，但周岩已經聽不清了。她拿出手機，刪掉了昨晚精心挑選要分享給林嘉樹的歌單。手指懸停在刪除好友的選項上，最終還是退了出來。
"也許他隻是不懂，"她自言自語，"但不懂尊重的人，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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