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第365天：當無聊成了日常，崩潰是靜音模式》
700鬨鐘響了，比夢想醒得早
手機震得床頭櫃嗡嗡響，屏幕上“創業人不得睡眠”的鎖屏壁紙格外刺眼。按掉鬨鐘的第3秒，突然彈出來自托管班家長的微信：“老師，今天延時課能提前1小時嗎？我要接孩子趕補習班。”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打了又刪——想說“我們也有排班計劃”，最終隻回了個“好的，我協調”。
創業前以為當老板是“睡自然醒”，現在發現比上班時更像陀螺。爬起來衝進廚房，微波爐熱了個冷掉的包子，邊吃邊翻昨天的課程表：周六12個孩子的數學預習課，有3個家長要求調整進度，還有2個新生的試聽課要準備講義。桌上堆著沒拆的快遞，全是打印紙和練習冊，上周買的綠蘿已經黃了一半，沒時間澆水，就像沒時間給自己煮一頓熱飯。
930坐在空蕩的教室，和空氣對練試講
校區裡隻有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打開投影儀，ppt停留在“分數加減法”那頁，這是第17次講這個知識點，連動畫特效都記得滾瓜爛熟。對著空蕩蕩的課桌試講，假裝台下坐滿了孩子，講到“通分技巧”時，自己給自己鼓掌，回聲在教室裡顯得格外尷尬。
突然想起去年剛租下這間教室時，和合夥人興奮地貼海報、搬桌椅，以為“酒香不怕巷子深”。現在才明白，酒香也怕巷子深，更怕家長群裡突然有人問：“隔壁機構報一年送半年，你們怎麼沒活動？”昨天剛算完賬，扣除房租、老師工資、水電，這個月淨利潤還不如之前上班時的月薪。抽屜裡放著過期的咖啡，喝起來比心情還苦。
1145午餐是外賣軟件裡最便宜的套餐
手機叮鈴響，不是新訂單，是銀行發來的扣款短信：“您尾號xxxx的賬戶扣除房貸3850元。”手指劃到外賣軟件，熟練點開“滿20減15”的套餐，備注“多放辣椒”——好像辣味能蓋住焦慮。吃著豆芽炒肉絲，突然接到媽媽的電話：“最近忙不忙？你爸說老家有人想報你的課，要不要他幫忙宣傳？”喉嚨突然哽住，想說“很艱難”，卻笑著說：“挺好的，學員越來越多了。”
創業時以為“自由”是想乾嘛乾嘛，現在發現“不自由”才是常態。連吃飯都在回消息：家長問“能不能開發票”，老師說“下周末要請假”，供應商催“印刷費該結了”。筷子夾起一根冷掉的肉絲，突然覺得自己像這根肉絲，在生活的油鍋裡被反複煎炒，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鍋。
1400接待試聽課家長，笑容僵在臉上
一對夫妻帶著孩子來試聽，媽媽拿著手機翻競品的宣傳頁：“你們這教室太小了，人家那邊有繪本區和樂高角。”爸爸盯著價目表：“5000塊100課時？太貴了，便宜點我馬上報名。”旁邊的孩子在扯牆上的課程海報，我一邊笑著遞糖果，一邊盤算著如果降價，這個月的水電費從哪出。
試聽課上到一半，孩子突然哭著要回家，媽媽皺著眉：“你這老師怎麼連孩子都哄不好？我們之前的老師都會做遊戲。”我蹲在地上翻出藏在講台下的積木，手心全是汗。送走他們時，媽媽留下一句：“我們再考慮考慮。”門關上的瞬間，剛才堆起來的笑容轟然倒塌。牆上的時鐘指向3點，下一組試聽課還有半小時，我靠在門上，連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1730給老師算工資，小數點後兩位都要摳
打開exce表格，看著“老師工資”那一欄，10元課時的數字格外刺眼。上周招了個兼職老師，試講時很優秀，結果上了兩節課就說“太累了”，現在校區隻剩我和另一個全職老師。算到5個學生的獎金時，手指在鍵盤上停住——如果這個月學員數沒漲到10人，獎金就要自掏腰包。
突然想起創業前，老板畫餅說“要為夢想奮鬥”，現在才明白，夢想需要先填飽肚子。桌上放著上個月的賬單：打印費800，物業費1200，教材費1500，還有沒算完的課時損耗。窗外的天漸漸黑了，校區裡的燈亮著，像個孤獨的燈塔，卻照不亮銀行卡裡的餘額。
2000一個人鎖門，把疲憊拖進夜色裡
最後一個孩子被接走，教室裡散落著彩色鉛筆和橡皮屑。掃地時撿到一張小紙條，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寫著“老師辛苦了”。突然鼻子一酸，把紙條小心翼翼塞進包裡。關燈前，又檢查了一遍投影儀和空調，生怕多費一度電。
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手機彈出合夥人的消息：“明天有個教育展，要不要去看看？”我回了個“去”，其實心裡清楚，大概率是去發傳單，被保安趕來趕去。路過便利店，買了瓶最便宜的啤酒，坐在馬路牙子上喝，晚風很涼，酒精卻暖不了心。
創業這一年，見過淩晨4點的街道，也嘗過連續吃一周泡麵的滋味。彆人問起“當老板是不是很爽”，隻能苦笑：“爽啊，爽到每天都想辭職。”但每次看到孩子學會一個知識點時的笑臉，每次家長說“老師你真負責”時，又覺得好像還能再撐一撐。
2230躺在床上，腦子卻停不下來
手機屏幕亮著，還在刷教育行業的創業案例，越看越焦慮。突然想起白天撿到的小紙條，摸出來看了又看。也許創業就是這樣，在無數個無聊的、崩潰的瞬間裡，靠著一點點微光撐下去。
明天鬨鐘還是7點響，試聽課還得繼續講，賬單還得接著算。但至少，今天撐過來了。把紙條放在床頭櫃，關燈前，對著黑暗說了句：“加油吧，創業人。”雖然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但總比沉默好。
這一天很無聊，很艱難，像無數個重複的昨天和明天。但或許，所有閃閃發光的故事，都要先穿過這段漆黑的隧道。明天早上，微波爐裡的包子還是冷的，但至少，我還能給自己多加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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