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敏相識在高中的走廊，那是2012年的秋天，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她紮著利落的馬尾，額前碎發被風輕輕撩起，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像春日裡最明媚的光。
彼時的我，因父母工作調動剛轉學而來，在陌生環境裡局促又不安，她主動對我笑，說“以後一起走吧”，於是，我們的故事開始了。
一、青春同行
高中三年，我們形影不離。課間十分鐘，必定擠在教室後排，分享一副耳機，周傑倫的《晴天》《七裡香》流淌在年少時光裡，歌聲裡有青澀的歡喜與對未來的憧憬。
我們跟著旋律輕輕晃頭，周圍同學的喧鬨都成了背景音，那一刻，世界好像隻屬於我們倆。
午休時，我們繞著操場慢慢散步，塑膠跑道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
我們把各自的秘密說給微風聽，從家裡養的貓咪闖的禍，到悄悄喜歡的隔壁班男生。阿敏說起喜歡的人時，耳尖會發紅，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我則在一旁起哄，惹得她追著我滿操場跑，笑聲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周末是最期待的時光，我們騎著單車穿梭在小城的舊街道，去街角那家老書店淘舊書。書店裡彌漫著淡淡的黴味，卻成了我們歡喜的注腳。
我們蹲在擺滿舊書的木架間，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尋找著被時光遺忘的寶藏。找到心儀的書，就坐在書店角落的舊沙發上，迫不及待地翻看，偶爾交流幾句書中的精彩段落，沉浸在文字營造的世界裡，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我們無關。
高考前的日子，緊張又壓抑，可因為有彼此，倒也多了幾分溫暖。我們會在晚自習後，繞著校園的紫藤花架散步，互相打氣，說“要一起去喜歡的城市，上喜歡的大學”。
那些約定，像春日裡剛種下的種子，在心底悄悄發了芽，我們以為這份熾熱會熬過歲月漫長，以為彼此會是對方青春裡永遠的同行者。
二、異地牽掛
後來，我考上了本地的大學，阿敏去了鄰省，雖分隔兩地，可情誼沒被距離稀釋。最初的日子，深夜的電話粥能煲到手機發燙。
她講校園裡追著她請教數學題的男生有多笨拙，說那男生總把“函數”念成“含數”，惹得周圍同學哈哈大笑；我笑說社團裡總把咖啡灑在報告上的迷糊學姐，每次看到學姐手忙腳亂的樣子，都覺得又好笑又無奈。
寒暑假一見麵，就像被按下快進鍵的時光機，瞬間回到高中歲月。我們擠在小城熟悉的舊街，在那家開了十幾年的小吃攤前大快朵頤。攤主是位慈祥的老奶奶，記得我們的口味，總是多給一勺醬料。
我們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小吃，一邊吐槽各自學校裡的奇葩事，說導員突然查寢時大家的狼狽，講社團活動裡遇到的奇葩隊友，笑聲驚得路邊的流浪貓都看過來。
吃完小吃，我們會去江邊散步，蹲在江邊的石階上，看落日把江水染成橙紅色，把彼此的影子拉得老長。
阿敏會突然感慨：“以後要一直這樣，不管多久沒見，見麵都能這麼開心。”我用力點頭，那時的我們，真的以為這份約定能永遠算數，以為不管生活怎麼變，我們都會是彼此生活裡最重要的人。
三、漸變疏離
大學畢業後，我留在本地工作，阿敏也回了家鄉，本以為終於能時常相聚，可生活的軌跡卻悄然偏離。
起初還能約著周末見麵，我們擠在我那狹小的出租屋裡，從超市買來食材，煮一鍋亂燉當晚餐。
鍋裡的食材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冒泡，我們一邊吐槽領導的奇葩要求，說老板突然布置的緊急任務有多不合理，一邊笑說“還是和你在一起最踏實”。
可漸漸地，阿敏開始說“在忙項目”“要陪客戶”。我約她逛街，想給她看我新買的裙子，她推說要加班，說項目到了關鍵階段，不能掉鏈子；喊她去看新上映的電影，期待和她分享那些精彩的情節，她回“累得隻想癱著”。
我雖然失落，卻也理解，工作後的忙碌是常態，想著等她忙過這陣，我們又能回到從前。
上周，我路過她公司樓下，想著好久沒見，發消息問“忙完沒？一起吃碗你最愛的牛肉麵？”。
消息發出去後，我站在樓下的梧桐樹下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身上，我望著她公司的玻璃幕牆，想象著她在裡麵忙碌的樣子。
許久後，手機震動，收到她的回複“在陪客戶應酬，下次吧”。
我望著街邊閃爍的霓虹，突然想起從前，哪怕她生病臥床，發著高燒，都會強撐著和我視頻，虛弱地說“聽聽你的聲音，病都好一半”。
那時的她，哪怕再難受，都想和我分享當下的心情，可如今，忙碌成了最常用的借口，“下次約”成了最常說的話。
四、明白與失落
那些“下次約”像飄在空中的氣泡，一個個破碎。
我站在晚風裡，看著街上行人匆匆，有的並肩而行，笑聲爽朗，突然明白，有些同行者，走著走著就散在歲月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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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不愛了，隻是生活的洪流太急，把曾經緊緊牽著的手，衝得鬆開。
青春裡的約定還在心底發燙，可身邊的人，卻慢慢成了通訊錄裡不會再響起的名字。
我想起我們一起聽過的歌，一起走過的路，一起說過的誓言，那些美好的片段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放映，可現實卻是，我們漸漸沒了共同的話題，沒了見麵的理由。
我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望著牆上我們學生時代的合照，照片裡的我們笑得多燦爛，陽光在臉上鍍了一層金。
可如今再伸手，卻怎麼也抓不住那些過期的同行時光。
眼淚無聲地掉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潮濕，就像我們漸漸褪色的情誼。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阿敏發來的消息，說“最近真的好累，項目忙完一定找你好好聚聚”，可我看著這條消息，卻沒了回複的力氣。
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那些被錯過的見麵，被擱置的約定，像一道道裂縫，慢慢把我們的情誼分割成碎片。
此後的日子，我依舊會路過阿敏公司樓下，卻再沒發過消息約她。
偶爾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她的動態，她和新同事去團建，笑容燦爛，可我卻覺得那樣的燦爛和我記憶裡的不太一樣。我們都在各自的生活裡前行，隻是這前行的軌跡，不再有交集。
我開始習慣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去江邊散步。當我獨自坐在江邊，看著落日餘暉，會想起從前我們並肩的樣子，那時以為永恒的情誼，終究還是輸給了時光與生活的變遷。
這份明白，比孤獨更讓人難過，因為它帶著對過去的眷戀與無奈，知道有些美好再也回不去，卻又無法停止對那些美好時光的懷念。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忙碌的工作裡漸漸麻木，可每當夜深人靜，想起和阿敏的過往，心裡還是會一陣刺痛。
我知道，我懷念的不僅僅是阿敏，更是那個純粹美好的青春歲月，和那段以為會永遠持續的同行時光。
可生活就是這樣，不斷地失去，不斷地前行，我們能做的，隻是把那些珍貴的回憶妥善安放，帶著它們繼續在人生路上，孤獨又堅定地走下去，哪怕身邊的同行者，早已換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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