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的便利店,冷櫃嗡嗡作響,我和阿哲對著兩桶泡麵,手裡攥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剛剛,我又一次把《王者榮耀》拖進了垃圾桶,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次。
“你這是第幾次了?”阿哲撕開調料包,聲音裡帶著不耐煩,“上周三刪的,周五又下回來,昨天半夜打了個五連勝,今天淩晨就罵罵咧咧地卸載,你不累嗎?”
我捏扁空礦泉水瓶,塑料褶皺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刺耳:“我控製不住!一打開就想贏,輸了就想翻盤,贏了又想再贏一把,等反應過來,天亮了。你看我這黑眼圈,像不像熊貓成精?”
阿哲把滾燙的開水倒進泡麵桶,白霧模糊了他的臉:“你不是控製不住,是根本不想控製。你沉迷的不是遊戲,是遊戲裡的成就感——現實裡你做項目拖了三個月,遊戲裡二十分鐘就能推掉對方水晶,這種即時反饋讓你上癮了。”
“放屁!”我猛地站起來,貨架上的薯片盒晃了晃,“我就是覺得好玩!現實裡累,玩會兒遊戲放鬆怎麼了?你不也玩?”
“我玩是消遣,你玩是逃避!”阿哲也站起來,桶裡的泡麵湯濺出來幾滴,“我每天玩一把就停,你呢?從下班玩到淩晨,周末能窩在床上打一整天,飯都懶得吃。你刪遊戲的時候像條漢子,下載的時候比誰都快,這叫沉迷,不叫放鬆!”
收銀員阿姨探出頭看了一眼,我悻悻地坐下,抓起一根火腿腸啃著:“我也不想這樣……每次輸了都想砸手機,刪的時候發誓再也不碰,可躺到床上,手就像有自己的想法,點開應用商店搜‘王者’。”
“那是因為你把遊戲當成了情緒垃圾桶。”阿哲戳著泡麵裡的雞蛋,“你跟領導吵架了,不敢頂嘴,去遊戲裡罵隊友;你追那姑娘失敗了,不好意思跟人說,去遊戲裡拿個五殺找存在感。現實裡的挫敗感,全靠遊戲裡的虛擬勝利來彌補,這不是惡性循環嗎?”
我想起上周四,因為方案被斃,我在遊戲裡連跪五把,把隊友罵得狗血淋頭,最後被舉報禁言。刪遊戲時,我甚至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可第二天晚上,摸著發燙的手機殼,還是忍不住點了下載。
“你知道你為什麼刪了又下嗎?”阿哲的聲音沉下來,“因為你既痛恨它浪費時間,又離不開它帶來的快感。就像抽煙的人,一邊咳嗽一邊點煙,明知道不好,卻舍不得那口‘舒服’。”
“我跟抽煙不一樣!”我梗著脖子反駁,“我想戒,就是沒毅力。”
“不是沒毅力,是你沒找到比遊戲更有意義的事。”阿哲把泡麵推到我麵前,“你以前不是想學剪輯嗎?買的課程在硬盤裡存了半年,包裝都沒拆。你說想健身,辦的年卡去了三次就過期了。遊戲之所以能占滿你的時間,是因為你允許它占滿——你寧願在虛擬世界裡當‘大神’,也不想在現實裡當‘新手’。”
這話像根針,紮得我心口發疼。我確實買了剪輯課,還跟人吹過“年底剪出個爆款視頻”,可現在連軟件都沒安裝;健身卡是去年辦的,第三次去的時候因為跑不動橢圓機,坐在休息區刷了一小時遊戲。
“遊戲裡的段位掉了能打回來,現實裡的時間沒了就真沒了。”阿哲的語氣緩和了些,“你今年都三十了,同事要麼升職要麼考證,你呢?簡曆上的‘技能’欄還是三年前的內容,下班就抱著手機打遊戲,你不慌嗎?”
“我慌……”我低下頭,聲音發悶,“可我控製不住自己。每次想學習,坐半小時就坐不住,總覺得‘玩一把再學’,結果一把接一把,天亮了才發現書還沒翻開。”
“那是因為你把‘戒遊戲’當成了洪水猛獸,搞得自己壓力太大。”阿哲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你彆想著‘再也不玩’,先定個小目標:每天隻玩一把,打完就把遊戲圖標藏到文件夾最深處。或者把手機放在客廳,睡前不拿進臥室。”
我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用?我藏起來也能找到,客廳到臥室就三步路。”
“有用沒用,你試試再說!”阿哲把本子拍在我麵前,“你不是喜歡打adc嗎?遊戲裡講究‘補刀’,現實裡也一樣——每天攢一點‘不玩遊戲’的時間,用來做彆的事。比如今晚,你沒打遊戲,咱們在便利店聊天,這不也挺好?”
我看著他本子上的字跡:“3月1日:玩1把,學剪輯20分鐘;3月2日:玩1把,跑步10分鐘……”原來他去年也沉迷過,是這麼一點點調整過來的。
“你刪遊戲的時候,像在跟自己賭氣;下載的時候,又像在跟自己妥協。”阿哲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掉,“其實不用這麼極端。你可以玩,但要有邊界——就像喝酒,小酌怡情,酗酒傷身。你真正該剝脫的,不是遊戲本身,是那種‘必須靠遊戲才能活下去’的執念。”
便利店的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哆嗦。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是否刪除《王者榮耀》”的界麵,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遲遲沒按下去。
“要不……”我猶豫著開口,“今晚先不刪了?就玩一把,打完睡覺。”
阿哲笑了,從包裡掏出個番茄鐘:“行,定個時,二十分鐘後必須停。明天早上,跟我去公園跑步,感受下汗流浹背的成就感,比推水晶爽多了。”
我看著那個紅色的番茄鐘,突然覺得,或許不用非得跟遊戲拚個你死我活。就像阿哲說的,劃定一條線,守住它,比反複刪除下載更有意義。
走出便利店時,淩晨的風帶著涼意,我深吸一口氣,聞到了遠處早餐攤飄來的油條香。手機在兜裡震動了一下,是遊戲好友發來的組隊邀請,我看了一眼,按滅了屏幕。
“走,回去睡覺。”我拍了拍阿哲的肩膀,“明天早上七點,公園門口見。”
他笑著捶了我一拳:“彆又像上次一樣,說‘起不來’。”
“這次不會。”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覺得,比起遊戲裡的虛擬星空,現實裡的月光好像更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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