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把水果袋往茶幾上一摔）林曉！你就打算這麼耗著？初中畢業證剛拿到手，你媽就托人給你介紹對象，說隔壁村那個開貨車的小子不錯，你還真打算見？
林曉：抬頭，眼神躲閃）姐，我媽說……說我讀書不行，早點找個人嫁了，有個依靠，總比在外麵瞎混強。
陳靜：瞎混？你才16！什麼叫瞎混？去讀個職高學門手藝叫瞎混？去城市裡看看世界叫瞎混？倒是16歲就挺著肚子嫁人生孩子，那叫正經事？
林曉：聲音拔高）我媽說了，女人早晚都要走這一步！我堂姐17歲嫁的，現在孩子都兩歲了，人家過得好好的！
陳靜：好好的？上次我去看她，她抱著孩子在村口小賣部算賬，連兩位數乘法都算不明白，你覺得那是好好的？她當初跟你一樣，說“早晚都要嫁人”，現在呢？老公跑車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帶孩子，想出去打個工都沒人看孩子，那叫有依靠？那叫把自己捆死在柴火堆上！
林曉：臉漲紅）那是她命不好！我找的那個不一樣，他媽說了，結婚後不讓我乾活，就在家帶孩子就行！
陳靜：氣笑了）不讓你乾活？等你生了一個，他們家準保催你生第二個，最好生個兒子！到時候你帶著大的哄著小的，一日三餐洗衣服拖地，那叫“不讓你乾活”？你以為帶孩子是過家家？換尿布喂奶半夜哭醒，你熬得住嗎？你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麼當媽？
林曉：梗著脖子）我媽會幫我帶啊！我媽說了她有經驗！
陳靜：你媽幫你帶？她能幫你帶一輩子？等你孩子上學了，老師讓家長輔導作業，你連初中數學都學不明白，怎麼教？到時候孩子問你“媽媽，這個單詞怎麼讀”，你說“媽媽不會”；問你“這個題怎麼做”，你說“媽媽沒學過”，你覺得孩子心裡會怎麼想？
林曉：聲音發顫）那……那又怎麼樣？我爸媽也沒讀多少書，不也把我養大了？
陳靜：猛地站起來）時代不一樣了！你爸媽那時候是沒辦法，現在有機會讓你多學兩年，為什麼非要往火坑裡跳？你知道16歲生孩子有多危險嗎？醫學上都說了，女性身體完全發育要到20歲以後，你現在子宮都沒長好，生孩子容易大出血，胎位不正，到時候是保你還是保孩子？
林曉：嘴硬）我身體好著呢！村裡誰誰誰也是這麼過來的……
陳靜：打斷她）過來？你知道“早夭”這兩個字怎麼寫嗎？未成年人生的孩子，早產、低體重、發育不良的概率比成年人生的高30！你以為那是危言聳聽？醫院的婦產科醫生見得多了！去年鄰縣那個15歲生孩子的，孩子生下來才三斤多，住了一個月保溫箱，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最後還是沒留住！你想讓你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想讓你的孩子一出生就遭罪？
林曉：眼圈紅了）你……你彆咒我！我媽說那是少數情況……
陳靜：語氣放緩，卻帶著哭腔）少數情況？但隻要落到你頭上，就是100的災難！你才16歲，應該去看演唱會，去穿漂亮裙子，去跟同學討論明星八卦，而不是去學怎麼給孩子換尿布，怎麼應付婆婆的臉色！你知道“未成年人保護法”嗎？法律都規定了，未到法定年齡結婚不受保護，到時候他要是變心了，你帶著孩子連個名分都沒有，哭都沒地方哭！
林曉：吼出來）那我能乾什麼？我讀書不行，去打工人家也不要我，我待在家裡我媽天天罵我！
陳靜：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讀書不行可以學技術啊！我給你找的那個幼師培訓班，包吃包住，學兩年就能考證，出來一個月四五千，不比在家帶孩子強？你要是不想學幼師，學美容美發、學做蛋糕，什麼都行！你才16，有無數種可能，為什麼非要選最苦最累的那條路？
林曉：低頭抹眼淚）我怕……我怕學不會，怕出去受欺負……
陳靜：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怕就躲起來嗎？你以為結婚生子就不用受欺負了？婆婆會嫌你不會乾活，老公會嫌你花他的錢，孩子會嫌你沒本事！與其怕外麵的風雨，不如自己長出擋雨的本事！你想想，等你自己能掙錢了，想買什麼買什麼，想去哪裡去哪裡，不用看任何人臉色，那才叫真正的依靠！
林曉：抬頭看她，眼神動搖）可是……我媽那邊……
陳靜：握住她的手）你媽那邊我去說！她是心疼你，但她用錯了方式！你告訴她，你想再給自己兩年時間，要是兩年後還是覺得不行，再談結婚的事，行不行？你才16，你的人生不該被“結婚生子”這四個字框死，你得先看看世界，再決定要不要停下來！
林曉：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那……那幼師培訓班什麼時候開學？
陳靜：瞬間紅了眼眶，用力抱了抱她）下周就可以！我明天就帶你去報名，我們先去買兩身新衣服，再去吃你最愛吃的麻辣燙，好不好？
林曉沒說話，隻是在她懷裡用力點了點頭，客廳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兩個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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