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2點的鬨鐘本該是提醒入睡的信號，可我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大腦還在不受控地轉著。前一天下午補覺的時間太長，像給黑夜按下了暫停鍵，任憑我數到三百隻羊，眼皮依舊沉重得撐不開。迷迷糊糊間似乎剛墜入夢鄉，再睜眼時，手機屏幕上“1000”的數字刺得我猛地坐起身——明明睡前反複叮囑自己8點要起，這作息又徹底亂了套。
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宿醉般的昏沉才稍稍退去。想起前幾天立下的運動fag，我抓過外套就往客廳走，牆上的舊掛鐘剛好指向10點半。拉伸時動作都帶著滯澀感，彎腰摸腳尖時後腰傳來的酸脹，像是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補救式鍛煉”。二十分鐘後汗流浹背地停下，看著鏡子裡泛紅的臉頰，才總算找回點清醒的實感。
廚房的台麵還留著前晚的狼藉，我邊收拾邊盤算午飯。從冰箱裡翻出雞胸肉、黃瓜和金針菇，焯水、涼拌的動作一氣嗬成，豆漿在破壁機裡發出嗡嗡的聲響，混著胡蘿卜絲的甜香漫出廚房。11點20分，飯菜終於端上桌：米白色的豆漿冒著熱氣，涼拌菜綴著鮮紅的辣椒絲，還有一塊沉甸甸的棗糕躺在盤子裡。我沒碰旁邊的饅頭，咬下棗糕的瞬間，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連帶著剛才運動的疲憊都輕了些。
吃完飯已是11點40分，我狼吞虎咽地扒完最後一口棗糕，轉身衝進浴室。熱水嘩嘩流過皮膚，卻趕不走心底的焦急——再不抓緊，上班就要遲到了。12點10分，我背著包衝出門，自行車輪在地麵劃出急促的弧線，冷風灌進衣領，才驚覺剛才忘戴圍巾。一路踩著刹車趕到地鐵站，扶著欄杆喘氣時，正好趕上即將關門的列車，真是虛驚一場。
地鐵車廂裡不算擁擠，卻唯獨在角落留出一塊空地，一個女生就那樣席地而坐，背靠著車門，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她的頭發隨意束在腦後，指尖劃過書頁的動作格外從容，完全不在意周圍往來的目光。我站在不遠處看著，心裡滿是佩服——在這人來人往的車廂裡，能如此安然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該是多難得的定力。
踏進公司大門時，打卡機剛好跳到1點整，差一點就踩線遲到。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工位上大多空著，打聽了才知道領導臨時外出了。我放下包先背了會兒單詞，可盯著屏幕上的英文單詞，注意力總也集中不起來。索性打開應用商店，下載了覬覦已久的金鏟鏟遊戲，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的瞬間，剛才趕路的慌張和工作的壓力，好像都隨著遊戲裡的特效煙消雲散了。
不知不覺玩到第三局，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是老領導。他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上次給我差評的家長來了，讓我先去小辦公室避一避。我的心猛地一沉，上次被指責的場景還曆曆在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快步走進小辦公室時，還能聽見外麵傳來的交談聲，直到門關上的瞬間，才敢長出一口氣。
躲在小辦公室裡沒安生多久，就有人敲門說有家長要報名。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些。進了小教室，家長倒是很直接地問起課程安排，可當我說到新開班已上到第三次課，上節課講了abc時，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這怎麼行？我們孩子還沒學過，肯定跟不上！”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我趕緊解釋課程進度和補課方案，可他根本聽不進去，直到我拿出詳細的教學計劃，他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解決完家長的問題，我又回到小辦公室背單詞。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百葉窗在單詞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背到“unication”這個詞時，突然想起剛才和家長的爭執，其實他的焦慮也能理解，畢竟每個家長都怕孩子落後。不知不覺就到了6點，直到同事敲門說試聽的家長走了，我才驚覺自己已經背了兩個多小時，喉嚨都有些發乾。
剛走出小辦公室，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一看時間已經6點半，我趕緊從包裡拿出帶的饅頭和中午剩下的涼菜，還有一個早上煮好的玉米。坐在茶水間的桌子前，咬一口涼透的饅頭，就著清爽的涼菜，倒也吃得香甜。玉米的顆粒飽滿，嚼起來帶著自然的清甜，不一會兒就吃得乾乾淨淨，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頓時覺得踏實多了。
吃完飯回到工位，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批改作業、整理課程資料、回複家長消息，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等抬起頭時，窗外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牆上的掛鐘指向8點半，我伸了個懶腰準備下班，可剛收拾好東西，就接到家長的電話，說要晚到二十分鐘接孩子。掛了電話，我無奈地歎了口氣——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要硬生生耗到很晚。
等家長接走孩子，已經快9點了。我鎖好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向地鐵站。夜晚的風更涼了，裹緊外套還是覺得冷。地鐵上沒了早晚高峰的擁擠，我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窗外掠過的燈火，眼皮開始打架。換乘、出站、騎共享單車，一係列動作都帶著慣性，等掏出鑰匙打開家門時，手機顯示剛好10點10分。
放下包沒顧上休息，我就搬出早就準備好的毛主席畫報。四張畫報尺寸一樣，我踩著凳子在客廳的牆上比劃了半天，才找準位置貼上。膠帶撕開時的“刺啦”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貼好後後退幾步打量，看著牆上整齊的畫報，心裡莫名覺得踏實。接著又拿出新買的鐘表，掛在畫報旁邊，指針滴答走動的聲音，瞬間給空曠的屋子添了些生氣。
收拾完家務，突然覺得肚子餓了——明明晚上吃得很飽，大概是剛才貼畫報耗了力氣。我翻出冰箱裡的玉米，放進鍋裡煮上，又拆開一包小零食。玉米煮熟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時，我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鼻尖縈繞著甜香，嘴裡嚼著酥脆的零食，一天的疲憊好像都在這煙火氣裡慢慢消散了。
鍋裡的玉米煮好了，我撈出來放在碗裡，趁著溫熱咬了一口。軟糯的口感比晚上吃的更香甜，不知不覺就啃完了一整根。看了眼時間，已經11點了，得趕緊洗澡睡覺。走進浴室，熱水衝刷著身體，把一天的灰塵和倦意都帶走了。敷上麵膜後躺在床上，麵膜的清涼感讓皮膚很舒服，聽著牆上鐘表的滴答聲，我閉上眼睛，心裡想著明天一定要按時起床，漸漸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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