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屋簷下的鐵皮桶被打得咚咚響。
吳癩子從夢裡驚醒,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黑漆漆的夜空裡全是雨線,山澗方向隱約傳來轟隆隆的水聲。
“來了!來了!”他搓著手直樂,摸出炕洞深處的錢又數了一遍,“徐浪,唐芊芊,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天剛亮,雨勢絲毫沒減。
吳癩子揣著鐵釺子往山澗跑,泥水灌進鞋裡也顧不上。
離著老遠就看見路基塌了大半,渾濁的山澗水裹著泥沙往藥材地漫,王英俊的施工隊在雨裡亂成一團,徐英舉著傘站在豁口邊,急得臉都白了。
“嘖嘖,可惜了這些藥材。”吳癩子躲在樹後假惺惺地歎氣,眼裡卻閃著光。
他看見幾個村民往藥田裡跑,嘴裡喊著“災星引來的禍事”,心裡的火苗“噌”地竄起來。
診所裡,徐浪剛給發燒的孩子針灸開藥,就被闖進來的王英俊拽著往外走:“浪哥!快去看看!山澗那段路塌了,水快淹到藥材地了!”
徐浪雨衣都不穿直接往外衝,路過藥田時,看見唐芊芊正被幾個舉著鋤頭的村民圍著罵,唐芊芊抱著頭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在一邊的蕭玲玲努力的為唐芊芊解圍,畢竟她也是寡婦,她知道唐芊芊的不易,再就是唐芊芊還教自己種植草藥。
而且她明白這不是唐芊芊的原因,但是人太多,她也沒辦法....
“住手!”徐浪一聲喝,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路塌了修就是,跟她撒什麼野?”
“不是她是誰?”吳癩子不知從哪鑽出來,往泥地裡啐了口,“她一回來就沒好事,吳波就是被她克死的,現在又克得路塌了!”
“放你娘的屁!”徐浪一腳把吳癩子踹進泥坑。
徐英趕緊跑過來,手裡攥著塊帶泥的鐵釺頭:“浪哥,我在豁口邊撿到這個,上麵還有撬過的痕跡。”
徐浪接過鐵釺頭看了眼,眼神冷得像冰,心裡已經有了數,十有八九就是吳癩子乾的,但現在沒確鑿證據,不能貿然下定論。
他沉聲說:“王英俊,帶你的兄弟們先填沙袋堵水,彆讓淹了藥材地。
徐英,你清點一下施工隊的工具,看看少了什麼,再問問附近有沒有村民看到可疑人員。”
徐浪脫下雨衣披在唐芊芊身上,聲音沉下來:“跟我走。”
唐芊芊抓著徐浪的胳膊站起來,臉上全是泥和淚:“藥材地……”
“有我在,淹不了。”徐浪的話像定心丸,他轉頭衝村民喊,“想保住今年的收成,就趕緊搭把手!”
村民們麵麵相覷,王英俊已經扛著沙袋往豁口衝,幾個年輕小夥也跟著動起來。
吳癩子趴在泥地裡,看著徐浪指揮若定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怎麼沒人罵唐芊芊了?
雨越下越大,徐浪跳進齊腰深的水裡,和王英俊一起壘沙袋。他一邊乾活,一邊留意著周圍,腦子裡盤算著怎麼找到吳癩子作案的證據,得讓村裡人徹底明白,這事跟唐芊芊一點關係都沒有。
徐英跑完一圈回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浪哥,施工隊的鐵釺少了一把,有個早起放牛的大爺說,天沒亮時好像看見吳癩子往山澗這邊來了。”